第946章 老人迟暮 (第2/2页)
然后他继续走了,身影穿过花径,穿过回廊,穿过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消失在一片绚烂的花海之后。
苏昊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他没有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样子。
风吹过御花园,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他知道,苏文渊此行,必将用最后的生命,为天启,为苏家,竭尽所能的为他们扫平未来的障碍!而他,终究不会再回来!
苏昊跪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花园里的蜜蜂换了三茬,久到魏贤忍不住远远地看了一眼,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最后,他站起身来,他走到石桌前,看着那盘没有下完的棋。
白棋的大龙还被围困着,黑棋的角地依然空虚。胜负未分,棋局未终。
但下棋的人,已经走了。
苏昊拿起一枚黑子,犹豫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棋盘上。
“嗒。”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声叹息。
他转身离开了石亭,步伐沉稳而坚定。御花园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花落的声音,和棋盘上那枚孤独的黑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
南诏,天州。
三月的天州,已经是初夏的光景了。
街上的行人换上了轻薄的春衫,卖冰饮的小摊前围满了人,孩子们举着风车在巷子里跑来跑去,风车哗哗地转着,映着阳光,五颜六色的。
萧家祠堂坐落在天州城东的一条深巷里,闹中取静,周围种满了翠竹,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细语。
祠堂不大,但很庄严。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历经风雨,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萧氏宗祠”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是萧家先祖亲笔所书。
萧河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手里捏着三炷香,香头还在冒着青烟,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站在祠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祠堂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里面的牌位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地摆着,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了。
那些都是萧家的列祖列宗。
几千年来,一代又一代,见证了许多王朝的兴衰,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都有一次选择,都有一个结局。
萧河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管家等在门外,身边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不大,但很结实,黑漆的车厢,棕色的帷幔,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显得精神抖擞。
管家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褂,腰上扎着一条布带,脚蹬布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