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曹鼎求权,长安拒请求 (第2/2页)
“你觉得我会做严蒿?”曹鼎声音陡然抬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强行压下去,“我图什么?图钱?宫里金银我都封库上报。图名?我现在比很多尚书都有脸面。我图的是做事痛快!是你现在不肯给我一把刀,却要我去砍荆棘!”
“刀给你了。”陈长安说,“但不能只握在你一个人手里。”
“所以你就搞个什么评议会?让一个江湖人、一个文官、一个泥腿子坐一块儿扯皮?你以为这是百姓说书听的‘明君贤臣’戏码?这是治国!”
“以前是治国。”陈长安看着他,“现在是还权于民。”
“放屁!”曹鼎猛地低吼一声,脖颈青筋跳起,又硬生生咽回去。他喘了两口气,重新站直,脸上那层恭敬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的冷硬,“你说得好听。还权于民?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不动?为什么不回山河社种地去?因为你清楚,真正能定事的,还得是手里有刀、眼里有局的人。”
陈长安依旧不动。
“你拒绝我。”曹鼎一字一顿,“不是怕我乱来。你是怕控制不住我。”
“我是怕失控。”陈长安说,“不管是谁。”
曹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好啊。那你记住今天这话。将来要是出了乱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拖不得,也等不了。”
说完,他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是朝会上的礼仪演练,“属下……遵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转身就走。
步伐稳健,背脊挺直,一步没乱。可就在他拐进巷口前,右手猛地掐进左臂袖中,像是捏碎了什么东西。指尖从布料里抽出时,微微发抖。
陈长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起了,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街心。那片贴在他靴面上的槐树叶,终于被吹落,翻了两圈,停在不远处的排水沟边,沾了点泥水。
他没低头看,也没动。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空荡荡地响在城墙上。天边最后一道光也沉了,街面由灰转黑。几户人家点起油灯,窗纸映出模糊人影,有妇人哄孩子的哼唱,也有男人咳嗽的声音。
生活回来了。
但刚才那场对话留下的东西,还在空气里悬着。
曹鼎不是来讨赏的。
他是来要名分的——一个能替陈长安“动手”的名分,一个可以代行决断的位子。
可陈长安知道,一旦给了,今天的曹鼎,明天就可能变成另一个需要被清算的人。
他不怕曹鼎反。
他怕的是,当所有人都习惯有人替他们做决定时,这场操盘,也就失去了意义。
远处宫城方向,有灯笼亮起,一盏,两盏,沿着宫墙缓缓移动。那是巡夜的太监,照例走更。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直到他彻底走出长街视野,转入北巷,身影被黑暗吞没,再没出现。
陈长安仍站在原地。
鞋尖卡在砖缝,姿势未变。
百姓散了,权力换了,盟友生隙了。
但他还得站在这里。
因为只要他还站着,就有人相信,这条路能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