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新政继续,百姓皆受益 (第2/2页)
他站在岸边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粗盐块。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某日午后,他走进一个小村,村口立着个泥捏的小人像,约莫半尺高,披着布条当袍子,脸上用炭笔画了眼睛鼻子,底下插根木棍,写着“守田郎”三个歪字。
“这是干啥的?”他问路边晒草药的老妇。
老妇抬头看了看,笑着说:“哦,那是娃们捏的。说是有位穿布袍的大人帮村里买了牛,还免了杂役,就照着他们想象的样子捏了个‘守护神’。每天早上上学路过都要拜一下。”
陈长安愣住。
“您不知道?”老妇好奇,“这半个月,好几个村都立了这玩意儿。还有人编了歌谣,小孩天天唱。”
她哼了两句:“盐不贵,布不贵,穿布袍的官儿让我们活得有滋味。”
陈长安没笑,也没动,站那儿听了很久。
当晚,他宿在村外一间空屋,差役送来晚饭——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菜,还有一张新烙的麦饼。送饼的老妇说:“这是我们家今年打的第一把新麦,特意留下的头茬面。您尝一口,愿您也吃得上饱饭。”
他接过饼,热乎乎的,指尖沾了点油。
第二天一早,他准备启程去下一个县,刚牵马出村,几个孩子追上来,塞给他一堆东西:有煮熟的鸡蛋,有晒干的果脯,还有一个用芦苇编的小风车。“给守田郎的!”他们喊完就跑,笑声洒了一路。
路上,他听见茶摊上有人议论:“听说了吗?北边几个村已经开始修新房了,用的是新政发的木料券。”
“我家小子昨儿背了《千字文》,先生说蒙馆要扩招,以后读书不要钱。”
“我舅在工坊干活,听说以后做工也能记分,将来能换房子。”
他听着,脚步没停。
第三十天,他来到江南某村落外。这里地势低洼,雨季常涝,村民世代盼一条水渠引走积水。老农蹲在田边抽旱烟,见他来了,起身作揖:“大人,我们合计过了,要是能修条渠,至少能多收三成粮。”
陈长安蹲下身,抓了把泥看湿度,又顺着田垄走到高处,望了一圈地形。他回头问文书:“工料预算多少?”
“按常规流程,需上报州府,层层审批,最快也要两个月。”
“等不了。”他直接下令,“调附近三个农贷仓的水泥、石料,征召周边五村劳力,按日发粮记工,完工后统一结算。三天内开工。”
老农瞪大眼:“可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为人服务的。”陈长安抹了把脸上的土,“人等不起的时候,规矩就得让路。”
文书犹豫:“万一上面问责……”
“责任我担。”他说完,脱了外袍,卷起袖子,“先挖一段看看土层,你们谁会?带个头。”
没人动。他自个儿拿起铁锹,吭哧吭哧刨起来。泥土飞溅,肩头汗湿一片。半个时辰后,一条浅沟初现轮廓。几个年轻汉子咬牙上了,接着是更多人。太阳偏西时,第一段渠基已经成型。
陈长安坐在田埂边喝水,粗瓷碗沿沾着泥。老农递来一袋烟叶,他摇头谢了。远处,夕阳落在新挖的沟渠上,映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他望着那道光,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苗的气息。身后,孩子们在唱新的童谣,声音清亮:
“渠通了,田满了,穿布袍的大人教我们怎么活。”
他低头喝了口茶,水凉了,涩中带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