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夜袭敌营,火焚粮道绝 (第2/2页)
“断了!”有人喊。
横梁失去牵制,另一侧也垮了。剩余的粮草全堵在底下,运不出来。
远处号角响起。
他抬头,看见敌营深处有火把聚集,正往这边移动。
“撤。”他抹了把脸,掌心全是黑灰。
队伍迅速收拢。两名士兵投出最后火把,分别砸进两侧草料堆。火苗蹿起,浓烟滚滚。陈长安最后一个退,临走回头看了眼——整片粮区已成火海,焦臭味混着谷物燃烧的糊味,冲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沿原路返回。冲沟里泥更深了,有人滑了一跤,手撑进污水,爬起来时袖口滴着黑水。陈长安走在中间,右腿越来越沉,每走一步,肋下就抽一下,像有根铁丝在体内来回拉。
回到己方前沿营地,亲兵点数:三十人全在,两个脸上有烟熏痕,一人手背烫红了,无大碍。
“升火。”陈长安说。
不是取暖,是警戒。四堆篝火在营前点起,火光映着众人脸,黑一道白一道。他没进帐,靠着原来的木桩站着,目光仍锁在敌营方向。
那边火还在烧,照亮了半塌的坡架和翻倒的粮车。人影在火光里乱窜,像没头的蚁。中军帐前终于有人升旗了,可旗升到一半就卡住,旗角垂着,一动不动。
一名老兵递来水囊。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水有股铁锈味。咽下去,胃里一阵凉。
“帅。”老兵低声问,“歇会儿?”
他摇头。
风从北边来,带着焦糊气。他抬起左手,发现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干净,黑黢黢的。他抠了抠,没抠净。
远处敌营,火势渐弱,但余烬未熄。一辆烧剩半截的粮车突然垮塌,爆出一串火星,升到半空,又灭了。
他眨了下眼,眼角有些涩。
亲兵走来,低声汇报:“哨探回报,敌营无骑兵调动,传令系统已断,各部各自为战。”
他嗯了一声。
“要不要……派轻骑再扰一阵?”
“不。”他说,“让他们烧。”
火能烧粮,也能烧胆。
他靠着木桩,站得笔直。右肋的伤随着呼吸一跳一跳,但他没去碰。
东方天际微微发青,不是亮,是那种暴雨将至前的灰白。营地里有人打哈欠,有人揉眼,有人默默检查刀刃。
他望着敌营,一动不动。
火终于快灭了。只剩几处暗红,在废墟里苟延残喘。
一名士兵走来,手里拿着半截烧焦的运单,边缘卷曲发黑。他递给陈长安。
陈长安接过,捏了捏,纸灰簌簌掉落。他没看内容,随手扔进脚边火堆。火苗跳了一下,吞了它。
他抬起手,摸了**前暗袋。铜扣还在。
风吹过来,带着灰烬和湿土的气息。
他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