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曹鼎献权,愿为辅佐 (第2/2页)
曹鼎垂目:“老奴不敢揣测陈公心思。”
“你揣测得很准。”陈长安把印收回匣中,合上盖,“你算准我现在不需要杀你。外府刚立,百事待举,我若清算你,百官必乱,幼帝必惊,朝局一塌,我之前攒的民心就白费了。所以你选这时候来,不早不晚。”
曹鼎没接话。
陈长安看着他:“你说愿为辅佐。辅佐什么?辅佐我理政?还是辅佐我……少走弯路?”
“老奴愿听调遣。”曹鼎低头,“若陈公信得过,司礼监、六科、通政司,皆可为公所用。东厂耳目遍布,也可供驱策。老奴不通实务,但知规矩,知哪些事能做,哪些话不能说。”
陈长安笑了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嘴动。
“你这是把刀递给我,刀柄朝我,刀刃朝外。”
“正是。”曹鼎抬眼,“老奴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可这身本事,还能用几年。”
厅内静下来。
灯焰稳定,照得两人影子贴在墙上,一前一后,像主仆,又像对峙。
陈长安转身,走到角落茶炉前,拎起壶,倒了杯粗茶,递给曹鼎。
“喝吧。”他说,“别整那些虚的。”
曹鼎接过,双手捧着,热气腾上脸。
陈长安自己没喝。他靠着桌边,袖子一拂,把紫檀木匣扫进袖中。动作自然,像收一份旧账本。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照常上朝,该批什么批什么。等我需要时,自会找你。”
曹鼎起身,躬身:“老奴告退。”
他往外走,脚步慢,背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陈长安送他到厅口,没再往前。
夜风穿廊,吹得檐下风铃轻响。曹鼎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轿影晃出府门,渐远。
陈长安立在原地,没动。
良久,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金印。
没打开匣,只隔着木料,指尖按着印钮龙纹。
他站在灯影边缘,半张脸在暗处,半张在光里。
远处,更夫又敲梆子,三声,尾音拖长。
他转身,回书房。
灯还在烧。
他坐下,重新铺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
他闭眼。
眼前无声浮现一条线——不是K线,不是估值图,而是一条极细的红线,从紫檀木匣延伸出来,穿过曹鼎的轿子,绕过宫墙,最终钉进某间密室的地板下。
他知道那下面埋着什么。
不是炸药,不是密信。
是另一枚印。
私刻的。
一模一样的“制诰之宝”。
曹鼎从来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地方。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
写了一行字:
“令工部即刻筹备赤霄剑铸造事宜,七日内呈方案,材料不限,工期不计,务求极致。”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抽屉底层。
油灯忽闪了下。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没亮,云厚,压着屋脊。
他坐回椅中,左手仍插在袖里,摩挲着那枚金印。
指腹一遍遍划过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