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令牌之谜 (第2/2页)
“算了,这么深,下去也上不来。去别处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人松了口气。
老农重新点亮油灯,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亮光。是出口。
出口隐藏在采石场的一个废弃矿洞里,外面堆着碎石,很隐蔽。三人爬出地道,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采石场荒废多年,杂草丛生。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废弃的矿坑和工具。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叶凌将关心虞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休息一下。”
关心虞确实需要休息。她的后背伤口又渗出血,染红了包扎的布。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叶凌检查她的伤势,眉头紧皱。
“必须找大夫。”
“不行。”关心虞摇头,“现在找大夫,等于自投罗网。”
“但你的伤……”
“还能撑。”关心虞说,“先想办法回侯府。”
叶凌沉默。
他知道关心虞说得对,但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想起水牢里的三天三夜,想起烙铁烫在身上的剧痛,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但那些都不及此刻的心疼。
“计安。”关心虞突然叫他的真名。
叶凌看向她。
“拿到证据后,”关心虞说,“你打算怎么办?”
叶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方的山峦,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有皇宫,有朝堂,有他本该拥有的一切,也有他必须面对的敌人。
“揭露真相。”他说,“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做了什么,北狄做了什么,先皇是怎么死的。”
“然后呢?”
“然后……”叶凌停顿了一下,“然后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关心虞看着他。
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这一刻,他不是国师叶凌,他是先皇之子计安,是那个本该继承皇位的人。
“我会帮你。”关心虞说。
叶凌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虞儿,这条路很危险。”
“我知道。”关心虞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从你把我从侯府带走的那天起,”她说,“我们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现在,该我们一起面对了。”
叶凌反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练武留下的茧。
“好。”他说,“一起。”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是一匹,是很多匹。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是马车。
叶凌将关心虞护在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老农也握紧了手中的锄头。
马车出现在采石场入口。
不是太子的军队,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夫是个中年汉子,看起来憨厚老实。马车在矿洞前停下,车夫跳下车。
“请问,”车夫开口,“是叶先生吗?”
叶凌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小的是青龙会的人。”车夫说,“萧左使让小的来接应。他说,采石场不安全,让小的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
“萧寒呢?”
“萧左使去引开追兵了。”车夫说,“他说,半个时辰后在西山破庙汇合。”
叶凌看向关心虞。
关心虞点头。
三人上了马车。
马车内部很简陋,但铺了厚厚的垫子,让关心虞能躺下休息。车夫驾车技术很好,马车行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关心虞躺在垫子上,看着车顶。
她手里还握着那块令牌。
令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她。那些纹路在她脑海中旋转,与记忆中的侯府布局重叠。她看到书房,看到书架,看到那个机关,看到向下的阶梯,看到密室深处的铁箱。
证据就在那里。
先皇的遗诏就在那里。
真相就在那里。
只要拿到那些东西,一切都能改变。侯府能平反,太子能伏法,北狄的阴谋能揭露,计安能拿回皇位。
但前提是,他们能抢在太子前面。
太子既然知道令牌的重要性,很可能也知道密室的存在。他派人全城搜捕,不仅是为了抓他们,更是为了阻止他们拿到证据。
时间不多了。
马车突然停下。
车夫掀开车帘,脸色慌张。
“不好了!”他说,“前面路口有官兵设卡,所有车辆都要检查!”
叶凌掀开车帘一角看去。
果然,前方路口站着十几名官兵,正在挨个检查过往车辆。旁边还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着他和关心虞的画像。
“掉头。”叶凌说。
“掉不了。”车夫说,“后面也有官兵过来了。”
叶凌看向关心虞。
关心虞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窗外。前后都有官兵,左右是民居,无处可逃。
“下车。”她说,“分开走。”
“不行。”叶凌立刻反对,“你的伤……”
“只有这样。”关心虞说,“他们主要找的是两个人一起。分开走,目标小,更容易混过去。”
叶凌沉默。
他知道关心虞说得对,但让她一个人走,他实在不放心。
“我去引开他们。”车夫突然说,“你们趁机从左边那条小巷走。巷子尽头有家布庄,布庄后院有地道,通到城外。”
“那你……”
“小的自有办法。”车夫笑了笑,“青龙会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叶凌看着他,点头。
“保重。”
“保重。”
叶凌扶关心虞下车,两人迅速钻进左边的小巷。车夫则驾着马车,径直朝官兵设卡的路口冲去。
“站住!停车检查!”
官兵的吆喝声传来。
马车不但没停,反而加速。
“拦住他!”
一片混乱。
叶凌和关心虞趁机穿过小巷,来到巷子尽头的布庄。布庄门关着,叶凌按照车夫说的,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看到他们,立刻让开身。
两人进了布庄。
布庄里堆满了各色布料,空气中弥漫着染料的味道。妇人带他们来到后院,后院有一口井。
“从这儿下。”妇人说,“井壁有梯子,下去后沿着地道走,半个时辰就能出城。”
叶凌点头致谢,扶着关心虞下井。
井壁果然有铁梯。两人一前一后爬下去,井底果然有地道入口。地道比之前那个宽敞些,能直起身走。
叶凌点亮火折子,两人沿着地道前进。
走了约莫一刻钟,关心虞突然停下。
“怎么了?”叶凌问。
关心虞看向手中的令牌。
令牌在发光。
不是反射火折子的光,是它自己在发光。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令牌表面流动,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叶凌惊讶。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令牌在指引方向。不是地道的方向,是另一个方向——是侯府的方向。
那些纹路在她脑海中旋转,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侯府,到书房,到密室,到铁箱。
每一步都清晰无比。
“我知道怎么走了。”她说。
叶凌看着她手中的发光令牌,眼中闪过思索。
“这令牌……不只是钥匙。”
“对。”关心虞说,“它是地图,是导航,是……是血脉的传承。”
她看向叶凌。
“计安,我们必须立刻去侯府。太子的人可能已经到了。”
叶凌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
地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出两人疲惫但坚定的脸。关心虞的后背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她浑身颤抖,但她咬牙坚持。
不能停。
不能倒下。
侯府就在前方。
真相就在前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亮光。是出口。
出口在一座荒山的山洞里,外面是茂密的树林。两人爬出山洞,外面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清脆,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这里已经是城外。
叶凌辨认了一下方向。
“侯府在东南方向,大约十里。”
关心虞点头。
她看向手中的令牌,令牌的光芒已经减弱,但那些纹路依然清晰。她能感觉到,令牌在催促她,在指引她。
“走。”
两人朝侯府方向走去。
但刚走出树林,就看到远处扬起尘土。
是骑兵。
很多骑兵,穿着禁卫军的盔甲,但旗帜是太子的旗帜。他们正朝侯府方向疾驰。
叶凌脸色一变。
“太子的人……已经去了。”
关心虞握紧令牌。
“我们必须更快。”
两人不再走大路,而是钻进山林,抄近路朝侯府赶去。山路崎岖,关心虞的伤让她几乎走不动,叶凌背起她,在山林中狂奔。
树枝划过脸颊,荆棘刺破衣服,但两人浑然不觉。
侯府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看到了侯府的轮廓。
那座曾经辉煌的府邸,如今已经荒废。大门紧闭,门上的封条已经破损,墙头长满杂草。但此刻,侯府外却围满了士兵。
太子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士兵们正在搬运工具——铁锹、镐头、绳索。他们不是要搜查,是要挖掘。
“他们在挖什么?”叶凌低声问。
关心虞看着那些工具,心头一沉。
“他们在找密室。”
叶凌的脸色也变了。
如果太子的人找到密室,拿到证据,那一切就完了。不仅侯府永无平反之日,先皇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计安也会永远失去拿回皇位的机会。
甚至,他们俩都会死。
“必须阻止他们。”叶凌说。
“怎么阻止?”关心虞问,“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们有几百人。”
叶凌沉默。
他看着侯府外的士兵,看着那些工具,看着太子的旗帜。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决绝。
“我去引开他们。”他说,“你趁机进去,找到密室,拿到证据。”
“不行!”关心虞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叶凌看着她,“虞儿,相信我。”
关心虞看着他,眼中涌出泪水。
她知道,叶凌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但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几百名士兵,等于让他去送死。
“计安……”
“我会活着回来。”叶凌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一名青龙会成员突然从树林另一头慌张跑来。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显然经历了恶战。
“不好了!”他冲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太子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并派人前往侯府挖掘,他们似乎也知道那里有重要东西!”
关心虞和叶凌对视一眼。
果然。
太子不仅知道令牌的重要性,还知道密室的存在。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