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紫宸 (第1/2页)
屋外正落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皑皑寂静之中。
远山缄默,松枝低垂,天地间仿佛只剩雪落的簌簌轻响。
林清昼静坐窗边,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松针茶,白汽氤氲,茶香清苦。
他并未如往常般修炼或捧读丹书,只望着窗外雪景,神色静远。
自霁羽秘境归来,他虽未主动动用,但洞天内那点青木金性日夜流转不停。
即便他不主动运功,修为亦如春溪奔涌,自行增长,速度更胜以往苦修之时。
若再同时闭关修炼,进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两年过去,修为早已至练气圆满。
「叩、叩。」
」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林清昼未起身,左手微抬,房门无声向内滑开。
风雪卷入门隙,带来一丝清寒。
林清鹤正立於雪中,一袭墨色长衣,身姿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显修长,眉眼清冽,似敛着冰魄华光。
风雪不侵其身,更衬得他气质孤洁,如谪仙临尘。
他迈步入内,肩上未沾半片雪絮,对着林清昼恭敬一礼:「兄长。」
林清昼执起茶壶,倾出两杯澄碧茶汤,热气袅袅,推过一杯,示意他坐下:「记得你第一次来时,我沏的也是这松针茶,滋味依旧清苦凛冽。」
林清鹤端坐,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并未饮,只抬眸问道:「兄长已决意闭关破境?族长那边————」
「都已知会过了。」
林清昼抿了一口茶,唇角噙着淡笑:「连真人也点了头。」
林清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眼中似有青意流转:「我不比你,寒炁需千般淬链,万般沉淀。
我所承青木道统,虽非帝君之道,但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在其中,贵在生生不息,勇猛精进。
如今道行已足,境界圆满,若因畏缩反挫了这股自然勃发之势,恐於道心无益,反而不美。」
林清鹤闻言,眼睫微垂,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兄长自有分寸便好。」
他复又抬头,目光清正,语气诚挚:「愿兄长春律流转,道树长青,仙基永固,早证紫府。」
而後又问:「何时闭关?」
林清昼转回目光,眼中青意更盛,如蕴藏一整片森罗万象的青色寰宇,他微微一笑:「今日。」
无尽太虚深处,远离尘嚣,万籁俱寂。
林曦和静立虚空,周身笼罩着一件奇异灵甲。
甲胄主体呈深沉青黄之色,似初春新叶浸染秋意,甲叶纹路如木理年轮,层层叠叠,蕴含着枯荣交替、生死轮转的深邃道韵。
——
灵光内敛,却自有磅礴生机与寂灭之意交织流转,将他周身气息完美敛藏,几乎与太虚融为一体。
他已在此静候三日。
周遭原本空寂的太虚,此刻却隐隐浮现诸多晦涩难明的气息。
一道道或炽烈、或森寒、或缥缈、或厚重的神念如同潜流,在虚无中悄然交汇、试探、碰撞。
粗略感知,竟有十数位之多,皆乃紫府真人,各自占据一方,默然等待。
真君初证道时,常伴有执位之劫,关乎天地权柄之争,劫数尤重。
而欲登帝君之位者,其劫更盛,故万载以来,帝君之位寥若晨星,且多数皆殒落於登临帝座之前。
如这紫宸天的原主,那位曾以无上紫立国的紫宸帝君,以及当今赵国朝廷赖以立国的太祖皇帝,皆未能例外。
区别在於,赵太祖虽崩,其道统与血脉终究传承了下来,延续国祚。
而那位更为古老的紫宸帝君,则连一丝血脉後裔都未曾留存於世,偌大帝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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