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内鬼 (第1/2页)
老王的疑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龙门药业紧绷的内部激起了隐秘而剧烈的涟漪。聂虎没有打草惊蛇,但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撒开,目标直指这个在龙门药业干了近两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仓库保管员。
柱子是这场隐秘调查的核心执行者。他避开了公司里所有可能引起注意的渠道,动用了自己早年混迹市井时积累的、不那么合法但绝对可靠的人脉关系。调查分几条线同时进行,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如电。
第一条线,是老王10月18号夜间的行踪。柱子找到了一个以前跟着他做事、现在在跑“闪送”的兄弟,给了他老王家的地址和老王的照片。“不干别的,就去那片转转,打听打听,18号晚上,有没有人看见他出门,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陌生人找过他。”柱子塞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低声道,“兄弟,事关重大,嘴巴严实点,用你的办法,别让人注意到。”
第二条线,是围绕着那扇“故障”的后勤通道小门。柱子没有直接去问当晚值班的保安,而是找到了负责厂区物业和安保外包公司的负责人——一个以前受过柱子恩惠、有点江湖气的老相识。几杯酒下肚,柱子“随口”问起厂里安保有没有什么漏洞,特别是门禁系统。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可靠,柱子便“好奇”地提到听说有一次半夜误报警。负责人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有一次,但系统日志显示是门锁的传感器瞬时故障,很快就恢复了,他们检查过,门锁好好的,可能是小动物碰了或者线路受潮,就没当回事。柱子又“无意”问起,那扇门的钥匙除了保安,还有谁能接触到。负责人说,按照规定,只有保安队长和副队长有全套钥匙,但仓库和后勤的几个主管,因为有时需要夜间出入搬运东西,也申请了那把门的钥匙,都有登记备案。柱子要来了名单,老王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三条线,是老王最近的经济状况和通讯往来。这个更隐秘,柱子通过一个“懂技术”的朋友,设法调取了老王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详单和银行流水(当然,手段并不完全合法)。通话记录显示,在十月初到十月中旬,也就是质检风波爆发前的一段时间,老王与一个本地号码有过多次短暂通话,而这个号码,经初步查询,登记在一个与周家旗下某贸易公司有间接关联的人名下。银行流水则更直观地显示,在10月20号,也就是市局公布质检报告、龙门药业陷入全面危机后的第三天,老王一个平时不怎么使用的储蓄卡里,突然多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外地的、与医药行业毫无关联的个人账户。
手电筒光、门禁“故障”、钥匙权限、可疑通话、蹊跷转账……当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拼凑起来,一个清晰的轮廓逐渐浮现:老王,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仓库保管员,利用职务之便,在质检抽检前夜,很可能潜入仓库监控盲区,对即将被抽检的“愈灵”产品做了手脚,而指使他、并给予他丰厚报酬的,极有可能就是周天豪的人!
“王八蛋!吃里扒外的东西!”柱子看到银行流水截图和通话记录时,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一拳狠狠砸在墙上。他想起当初老王来求职时,是他一个老兄弟说情,看这人老实本分,家里困难,才招进来的。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先别急。”聂虎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仔细看着柱子带回来的所有材料,眼神锐利如刀,“这些只是间接证据。通话记录可以解释是打错了或者推销电话,银行转账他可以说是亲戚借款。没有他往产品里加东西的直接证据,没有他和周家人接触的录像或录音,就不能算铁证。而且,他具体是怎么做的?双氯芬酸钠是化学原料,他一个仓库保管员,从哪里搞到?又是以什么形式掺进去的?这些我们都不清楚。贸然动他,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栽赃陷害。”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柱子急道。
聂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是缺钱吗?不是心里有鬼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跳出来。”
他低声对柱子和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叶清璇、刘浩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一切似乎如常。龙门药业依旧处于半停摆状态,但内部气氛在聂虎那次讲话后,稳住了不少。老王也像往常一样,准时上班,在仓库里清点整理那些积压的退货,只是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默,眼神有些躲闪,偶尔会看着那些印有“愈灵”商标的纸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聂虎突然召集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开会,叶清璇、柱子、刘浩都在。会议主题是“应对当前危机及后续生产安排”。会上,聂虎先是通报了公司面临的严峻形势——现金流紧张、渠道断裂、负面舆论汹涌,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公司可能不得不进行“人员优化”(即裁员)甚至考虑“暂时性歇业”。与会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接着,聂虎话锋一转,提到了警方已经正式受理了公司关于“疑似商业陷害”的报案,并已展开调查。“警方那边传来一些初步消息,”聂虎用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清的语气说,“他们调取了公司内部和周边的一些监控,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况。另外,在调查某些资金来源时,也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线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说这话时,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老王坐在后排角落,低着头,但聂虎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监控”和“资金来源”时,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散会后,老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叫他都没听见。
柱子按照计划,在老王回到仓库后不久,就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沉重地走了进去。
“老王,忙着呢?”柱子打招呼。
“啊……柱、柱总监。”老王吓了一跳,手里的盘点本差点掉地上,连忙捡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忙啥,就盘点一下退货。”
“唉,这么多货,退回来也是压着,看着就愁人。”柱子叹了口气,走到老王身边,状似随意地靠在一个货架上,压低了声音,“老王,你听说了吗?聂总刚才在会上说的,警方查到些线索了。”
老王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声音干涩:“是、是吗?查、查到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警方保密。”柱子摇摇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我听聂总跟叶总私下说,好像查到那天晚上,仓库这边有点不对劲,监控好像拍到点什么影子,还有门禁记录也有问题……另外,好像还查到给那个内鬼打钱的人了,是个外地账户,正在追查资金来源呢。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的,为了点钱,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把咱们公司害成这样。聂总说了,等抓到人,非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还得赔得倾家荡产!”
老王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柱子仿佛没看见他的异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老王啊,你是老员工了,仓库这块你熟,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或者想起什么,可得赶紧跟我说。现在这关头,戴罪立功还来得及,要是等警察找上门,那可就晚了。”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老王一眼,转身离开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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