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地下室 (第2/2页)
聂虎和柱子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聂虎从背包里取出微型氧气面罩(非全封闭式,以防下方空气污浊或有毒),戴在口鼻上,又将一个小型空气检测仪垂了下去。仪器指示灯很快变绿,显示下方氧气含量正常,没有检测到常见的有害气体。
“我先下,你掩护,注意警戒上面。”聂虎低声道,从腿侧抽出一把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洞口边缘,敏捷地翻身,沿着布满灰尘的台阶,一步步向下探去。
柱子则留在洞口,半跪在地,一手持着强光手电,光束斜向下为聂虎照明,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把多功能的战术手电,警惕地扫视着洞口四周的废墟,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台阶不长,大约十几级,很快到了底。聂虎双脚踩在了坚实但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他站稳身形,取下嘴里的手电,光束扫向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地下室,高度两米左右,十分低矮压抑。四周是裸露的粗糙红砖墙,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奇怪的类似化学试剂挥发后的酸味,很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看不出原样的朽烂木箱,还有一些破碎的陶片。但在正对着台阶的墙壁上,那道垂直的缝隙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清晰可见——那是一扇伪装得极好的暗门!门与墙壁的接缝处,灰尘被蹭掉了不少,留下了明显的手印和摩擦痕迹,显然近期有人开合过。
聂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走过去,仔细观察这扇暗门。门是木质的,外面糊了一层和墙壁颜色、纹理极为相似的水泥和涂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或者凑到极近处观察,根本分辨不出。门上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聂虎尝试着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门与地面的接缝。在灰尘中,他发现了一些细微的、规则的划痕,不像是自然形成。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地面齐平的金属凸起,被灰尘掩盖着。他小心地拂去灰尘,那是一个嵌在地砖缝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金属按钮,颜色与地砖几乎融为一体。
是机关!聂虎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头顶的洞口,柱子的身影隐约可见。他不再犹豫,伸出食指,轻轻按下了那个金属按钮。
“咔哒……”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机簧响动从门内传来。紧接着,面前的“墙壁”向内缓缓移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陈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类似纸张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暗门,开了!
聂虎深吸一口气,将手电光束射入缝隙。里面似乎是一个更加狭窄的空间,隐约能看到架子的轮廓。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刚刚进入暗门一半,注意力完全被门内景象吸引的瞬间——
“虎哥!小心上面!”柱子急促而压抑的示警声,如同惊雷,突然从头顶洞口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快速跑动、踩踏瓦砾的急促脚步声,以及一声短促而凶戾的低吼!
“妈的!果然来了!”是柱子的怒骂,随即是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闷响!
上面出事了!那个神秘黑影,或者他的同伙,来了!而且选择了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聂虎心头剧震,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退出去支援柱子。但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了暗门内,那个狭窄空间架子上的某样东西——
那是一个样式老旧的、布满灰尘的棕色皮质公文包。公文包侧面的搭扣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小小的金属铭牌。铭牌上,是聂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父亲聂国华的英文签名缩写!
父亲的东西!它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暗室,难道是父亲留下的?那场大火之后,为什么它还能保存下来?周天豪,还有那个黑影,拼命想找的,难道就是这个?!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冲进聂虎的大脑。头顶,打斗声、怒喝声、重物撞击声变得更加激烈,显然柱子遇到了强敌,战斗正酣!下去帮忙,还是……
聂虎一咬牙,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他不再犹豫,身体完全挤进暗门,反手在门内侧摸索。果然,在对应外侧按钮的位置,也有一个类似的凸起。他用力按下!
“咔哒……轰。”身后的暗门迅速、无声地合拢,将内外隔绝。几乎在门合拢的瞬间,他听到头顶传来柱子一声痛苦的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柱子!聂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冲出去,不仅可能救不了柱子,反而会暴露这个暗室,让父亲可能留下的东西落入敌手!柱子身手不弱,而且外面还有布置的暗哨,只要他能坚持一会儿……
他猛地转过身,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同利剑,刺破了暗室中沉积了二十年的黑暗与尘埃,也照亮了那个静静躺在架子上的、属于父亲的棕色公文包。
公文包上,灰尘覆盖,但搭扣上那块小小的铭牌,却在光束下反射出黯淡却清晰的光泽。
聂国华。
父亲。
二十年前的大火。
周天豪的底牌。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仿佛都指向了这个小小的、尘封的公文包。
头顶的打斗声和呼喝声似乎变得遥远,隔着厚厚的水泥板和暗门,变得模糊不清。聂虎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公文包,和里面可能隐藏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轻轻拂去公文包上厚厚的灰尘,然后,握住了那个冰凉的皮质把手。
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答案,就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