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开场陈述 (第1/2页)
会场内的空气,在汪楠掷地有声的指控余音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凝结。警报声不知何时已被彻底解除,但残留的白色烟雾依旧如同破碎的幽灵,在聚光灯的光柱中缓缓盘旋、消散。数百人的大厅,此刻竟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呼啸,能听见摄像机轻微的运转声,能听见人们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那片被黑衣人和混乱圈出的临时“安全区”内。那里,汪楠如标枪般挺立,伤痕累累却目光如炬;叶婧蜷缩在折叠椅上,虚弱苍白如风雨中凋零的花,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触目惊心的证物。他们身后,是面无人色、如同泥塑木偶般瘫在**台上的“深蓝科技”高管们,以及一片狼藉、象征意义已然崩解的发布会背景板。他们面前,是黑压压的、代表着全球注视的媒体镜头,每一道目光都如同探照灯,灼烤着真相与谎言的边界。
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被更猛烈的声浪打破。但这次的声浪,不再是单纯的混乱与喧哗,而是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海啸般的追问。
“汪先生!你说的可靠渠道提交证据,具体是向哪个部门提交的?有回执或确认吗?”
“叶婧小姐的伤势是否需要立即就医?你们是如何突破封锁到达这里的?”
“你指控叶松柏和徐振邦谋杀,具体指哪几起案件?是否有确凿证据证明叶文远先生是被谋杀?”
“刚才‘幽灵’播放的证据是否全部属实?你们手中还有多少未公开的证据?”
“保护你们的这些黑衣人是谁?他们代表哪一方势力?”
“叶小姐,如果你能听到,你是否能亲自证实汪先生所说的一切?”
问题如同密集的雨点砸来,来自CNN、BBC、路透社、法新社……以及无数国内外的媒体记者。他们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眼神因即将触及核心真相而燃烧。几名医护人员在黑衣人的示意下得以靠近,开始为叶婧进行初步检查,测量脉搏血压,检查伤口,低声询问。叶婧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对医生的询问能给出微弱的、点头或摇头的回应,但依旧无法开口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汪楠的衣角,仿佛那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仅存的联系。
汪楠没有立刻回答所有问题。他微微侧身,挡住部分直接射向叶婧脸庞的刺目闪光灯,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激动、或质疑、或震惊、或贪婪的面孔。他在评估,在判断,也在积蓄力量。极度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着。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射向敌人的子弹,也可能是保护己方的盾牌。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最先递给他扩音器、此刻也最靠近他的、似乎是法新社的记者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这个简单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最前排的几个记者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各位。” 汪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嘶哑,但异常稳定,带着一种经历生死淬炼后的冰冷穿透力,“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也知道,在真相完全揭露之前,质疑和求证是你们的职责。我会尽我所能,回答你们的问题。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叶婧小姐,做一个简单的开场陈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会场高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那里是控制室的方向,尽管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投射而来的、毒蛇般的目光。
“今天站在这里,并非我所愿,也绝非叶婧小姐所愿。” 汪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质感,“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被卷入了一场远超我们能力范围的、黑暗的漩涡。叶婧小姐,原本是叶氏家族的千金,过着许多人羡慕的生活。直到她的父亲,叶文远先生,在海外离奇身亡,官方结论是游艇事故。但作为女儿,她不相信。她找到了我,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私家侦探,希望查明真相。”
“调查从一开始就充满阻力。线索莫名中断,证人突然改口或消失,来自叶家内部和某些外部势力的警告与威胁接踵而至。我们最初以为,这只是家族内部的倾轧,是为了遗产或权力。但很快,我们发现,水比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黑暗得多。”
汪楠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叶文远先生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了叶氏集团某些绝不能见光的秘密,并试图阻止。这些秘密,不仅涉及巨额的非法交易、跨国洗钱、利益输送,更涉及到与滨海市某些高级官员的权钱勾结,涉及到对法律法规的肆意践踏,甚至……涉及到更早以前,几起被掩盖的、草菅人命的‘意外’。”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摄影师将镜头推得更近,捕捉着汪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我们触碰到这些核心秘密时,灭顶之灾降临了。” 汪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弄,“叶婧小姐,这位叶家的直系血脉,首先成为了被清除的目标。非法拘禁、药物控制、精神摧残,最后,是让她顶替真正的罪人,去承担本不属于她的罪责。而我,一个微不足道的私家侦探,则遭到了无休止的追杀、围捕,我的助手、我的朋友,也因此受到牵连,甚至付出生命。”
他提到了阿杰,虽然隐去了名字,但那瞬间眼中闪过的深刻痛楚,被镜头精准捕捉。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和叶婧小姐如同生活在地狱。我们躲藏在肮脏的下水道,逃亡在荒凉的郊野,躲避着一波又一波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杀手。叶婧小姐高烧不退,多次濒临死亡。支撑我们活下来、走到这里的,不是侥幸,而是我们必须揭露真相的决心,是那些因他们而枉死之人在天之灵的注视,是相信这世间终究还有公理和正义的、渺茫却不肯放弃的希望。”
他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煽情,只有平实的、近乎冷酷的叙述,但正是这种平实,结合他和叶婧此刻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却挺直脊梁的形象,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力。许多女性记者已经红了眼眶,一些男记者也面色凝重。
“我们之所以能突破重重封锁,站在这里,” 汪楠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身边那些沉默伫立的黑衣人,“要感谢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是他们提供了关键的帮助和庇护。至于他们的身份,很抱歉,我无权透露。但我可以保证,他们与任何政府或商业势力无关,他们秉持的,是良知和正义。”
他巧妙地回避了黑衣人身份的问题,将焦点拉回指控本身。
“至于证据,” 汪楠提高音量,目光如炬,再次扫视全场,“我们不仅有,而且很多,很扎实。刚才‘幽灵’先生播放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是开胃菜。更多的、更详尽的证据,包括叶文远先生被害的详细策划记录、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关键证人的证词录音、以及叶松柏与徐振邦多次密谈的音视频资料……这些,我们已经通过多个独立、安全的渠道,同步提交给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监察委、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以及部分国际反腐败组织和权威新闻机构。”
他报出的这一连串机构名称,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会场内外所有人的心上。提交给国内最高监察和司法机构,意味着事件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不再是地方性的丑闻;而提交给国际组织和媒体,则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无法被捂盖子,必将暴露在全世界目光之下。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是诽谤,是商业阴谋。” 汪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就让最专业的机构去鉴定,让法律去审判。我们愿意,也敢于面对任何形式的调查和质证。但在此之前,在真相大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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