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学会了吗? (第1/2页)
张来福在缝穷婆那买了一筐百家布,他还担心不够用,又让缝穷婆找了个同行,帮他多买了一筐。
有了这两筐碎布,张来福放心开碗!
手艺精用的是邵甜杆的,邵甜杆一共有三个手艺精,滚糖画用的小案台归了张来福。这只是个一层的手艺精,赵隆君曾经跟张来福说过,手艺精的层次不会影响到手艺灵的品质,用高层的手艺精种手艺灵纯属浪费,这个小案台正合适。
把手艺精放在竹篮子里,把碎布往里一扔。竹篮子的所有竹条开始疯狂生长,很快长出个竹盖子,把篮子扣住了。
篮子里什麽状况张来福不知道,现在只能安心等开碗的结果。
如果这只篮子是个多开碗,这次会开到多少呢?
如果只开了一半,种出的手艺灵会是什麽样子?重新补充一下灵性,是不是还能再用一次?
怎麽补充灵性,这还是个问题,《论土》里只是一笔带过,说这是另一门学问,叫做养碗。
养碗的知识又该上哪学去?张来福正在这琢磨,忽听竹篮子咔吧响了一声。
说实话,这声音真让张来福害怕,这竹篮子看着不结实,像拼出来的,万一开碗一半的时候裂了,可怎麽办?
等等。
拼出来的?
张来福看了看竹篮子,又看了看剩下的一筐百家布。
竹篮子表面深浅不一,划痕交错,一块一块呈现在眼前,这还真和百家布有些相似。
《论土》里有记载,碗的心性会呈现在表面。
这只竹篮子一直把心性挂在表面,只是张来福没看明白。
可这也太复杂了,谁能把这些斑纹和碎布联系起来?
貌似这本《论土》里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张来福在家里认认真真看了两天书,到了第三天,竹篮子炸裂,手艺灵种出来了。
篮子炸裂得非常彻底,竹条全都化成了粉末,这证明这只碗大概率就是一只普通碗,不是多开碗,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张来福选了最合适的土,让多开碗彻底开了。
这件事已经无从考证,张来福从一堆碎布里找出了手艺灵。
手艺灵上边是黑的,下边是蓝的,中间有一段颜色过渡。
这个成色貌似比他之前吃过的两颗手艺灵要差一些,张来福稍微有一些紧张。
他把黄招财和严鼎九都叫到了卧房:「兄弟,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们二位帮忙。」
严鼎九一惊:「来福兄,你是不是也要升了?」
张来福一琢磨,这也差不多:「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们可得帮我,严兄,你去烧水去,招财兄,你把药准备好。」
两人不敢耽搁,全都做好了准备。
张来福把手艺灵吃了,静静躺在床上。
胃里一阵阵发凉,张来福催促严鼎九:「水烧好了没有?」
「烧好了,正给你凉着呢。」不多时,严鼎九端着一碗热水过来了。
张来福喝了热水,感觉暖和了一些。
黄招财在旁边问:「先吃两粒药吧?」
「先等等,」张来福觉得现在还没到关键时候,「这药既然有毒性,那就等到扛不住的时候再吃。」
等了五个多钟头,张来福喝了两壶热水,去了三趟茅厕,感觉还可以。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冷汗,也没像吃第二颗手艺灵的时候,感觉自己一会被水浇,一会被火烧。
估计这颗手艺灵的纯度不够,药效还没有立刻发作。
又等了一个钟头,张来福从床上起来了。
严鼎九关切地问道:「来福兄,是不是难受得厉害?」
黄招财也很担心:「要不咱们先吃两粒药。」
张来福确实有点难受,但这不是吃药能解决的。
他饿了。
他想吃饭。
可现在要是能吃饭了,黄招财和严鼎九肯定会觉得张来福已经痊癒了,肯定会觉得这事情没什麽大不了的!
这是换行门!这麽重要的事情,哪能这麽不痛不痒的过去了?我是怎麽照顾他们的?必须得让他们重视起来!
可要是硬耗着不吃饭,张来福有点扛不住。
真是奇怪了,他们升一回层次,升得惊天动地,我这是另入了一次行门,怎麽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张来福下床了。
严鼎九觉得很奇怪:「招财兄,来福兄是不是吃了一颗手艺灵?」
黄招财点点头。
一个院子里住了这麽久,对於张来福的行门,严鼎九也有一些了解,他知道张来福已经有两个行门了,这是这第三个行门。
「都说换行门九死一生,来福兄怎麽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能掉以轻心呐,」黄招财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今晚还得好好照看着「」
。
「那是肯定的,得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呀。」
到了晚上十一点,张来福有些困倦。
吃完手艺灵,确实会犯困,这一觉来得晚了一些,但也非常重要,必须要记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这关系着以後能不能顺利找到行门。
入睡之前,张来福先把灯笼和油纸伞摆在床边,把常珊穿在身上,把油灯和铁盘子放在桌上,把洋伞也挂在了床头。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张来福抱着闹钟看着灯笼:「媳妇,别怪我,你家爷们想做个有出息的人,必须得走这一步。」
灯笼摇晃着身子,语气中带着独有的疼爱:「爷们,我什麽时候怪过你?我说我想烧死那群贱蹄子,那都是气话,你当我真下得去手啊?」
张来福低头看了看闹钟,他记得自己好像没上发条。
可既然没上发条,就不会有两点,没有两点,灯笼为什麽能跟他说这麽多话?
「福郎,那黄脸婆不生气,我可没说我不生气,我现在心里堵得慌,你快点哄哄我。」油纸伞突然开口了。
张来福问纸伞:「你怎麽知道灯笼不生气?」
油纸伞冷笑一声:「她刚才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就不对了。
「相好的,我说的话,你确实能听得懂,灯笼说的话,你能听得懂吗?」
油纸伞越说越气:「一个山野村妇说的那点蠢话,我有什麽听不懂?福郎,你太贪心了,家里这麽多红粉姝丽,你还出去沾花惹草?你这人为什麽就没有知足的那一天?」
张来福急忙解释:「我不是出去沾花惹草,我是学手艺去了。」
「你当我能信你?」油纸伞从床边跳了起来,先朝着张来福的手腕打了过来,随即砰的一声撑开了雨伞。
「打手上脸?你跟我来真的?」张来福急了,赶紧躲闪,可打手上脸不是这麽好躲的。
张来福和油纸伞一起对这招做过改良,油纸伞一撑开,里边的零件全都飞了出来。
这可不妙,难道油纸伞还要对自己用骨断筋折吗?相好的心肠什麽时候这麽狠了?
张来福在床上奋力躲闪,躲过了伞柄,躲过了伞骨,就连最难躲的伞跳子都被他躲开了。
可有一根丝线他没躲开,正好搭在了他身上。
张来福吓坏了:「相好的,闹归闹,你可不能乱来!」
「知道怕了?你个负心汉,你终於知道怕了?」油纸伞放声大笑。
张来福奋力甩脱身上的丝线,可怎麽甩都甩不掉。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线头,张来福用力往下扯。
那丝线亮晶晶的,亮得晃眼睛,不像是伞上的,韧性好,还特别的硬,越扯越细,越扯越长,却始终连在他身上。
张来福越扯越着急,越扯越害怕,手上渐渐使不出了力气,眼睛也渐渐看不清那丝线。
那根线跑哪去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从梦里醒过来了。
额头上满是汗水,张来福在床上坐了许久,心情才平定下来。
灯笼还亮着,油纸伞还在床边摆着。
油灯也亮着,亮光打在铁盘子上,特别的养眼。
洋伞在床头轻轻地摇晃,似乎在给张来福送上祝贺。
张来福下了床,走出了屋子,吹了吹晚风,黄招财和严鼎九来到了近前,小心问道:「来福兄,怎麽样了?」
「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做梦了没有?」
张来福点点头:「做梦了,梦到了特别亮的丝线,而且越扯越长。」
「丝线越扯越长会是什麽行门?」黄招财还在思索。
严鼎九的神情有些严峻:「来福兄,你说的是丝还是线?」
张来福仔细想了想:「丝是什麽样子,我也说不清楚,可我没见过那麽亮的线。」
严鼎九也吃过手艺灵,知道入行门的难处:「梦里的暗示有时候挺繁琐的,但越扯越长这个徵兆还是很明显的,有一个行门,不太适合男人家做,但是和你这个梦境非常的像。」
「什麽行门?」
「缫丝!」
张来福知道缫丝的概念,就是从蚕茧里把蚕丝抽出来。
新的行门是缫丝?
这个行门应该算衣字门下的吧?
这行平时怎麽练手艺?手艺都有什麽特点?能打吗?
除了概念,张来福对缫丝这行一无所知。
这倒也不打紧,知道了行门,咱们就赶紧学艺去。
「我先去做个学徒吧,想学缫丝是不是得去丝坊?」
「这个......」严鼎九想了想,「来福兄,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丝坊转转,别抱太大希望,他们未必肯收你啊。」
第二天清早,张来福跟着严鼎九去了丝坊。
丝坊还和往常一样,街上一片寂静,张来福找到一家生丝铺子,进了门。
铺子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等张来福走到柜台近前,掌柜的才开口说话:「买丝?」
卖丝又不是卖芙蓉土,这人说话的声音怎麽这么小?
张来福摇摇头:「我是来做学徒的。」
掌柜的盯着张来福上下打量一番:「你要学养蚕吗?」
之所以说话声音这么小,是因为这家生丝铺子里养着蚕。
蚕怕受惊,而且怕风、怕光、怕虫、怕水、怕冷、怕胭脂香味。
养蚕,是三百六十行农字门下一行,这行人一般在家里养蚕,也有不少人到生丝铺子里做工。做这行的,女的居多,男的也有,来个男的学艺,倒也不算稀奇。
可张来福要学的不是养蚕:「我想学缫丝。」
缫丝,是三百六十行衣字门下一行,虽然都能在生丝铺子里干活,但这和养蚕完全是两个行门。
「走!」掌柜的朝着张来福摆了摆手。
「我真是来学缫丝的。」
「我们是正经地方,上别家去。」
「谁说我不正经了?」
「别捣乱,赶紧走。」掌柜的一个劲赶人。
严鼎九上前解释道:「我这位朋友是个手艺人,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行门。
「」
「男的学缫丝?我开了半辈子缫丝铺子,就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手艺人,你们赶紧给我出去,要不我动手了!」
「我们可以不在这学艺,就到缫丝房里看一看就行。」
掌柜的抄起根棍子:「说什麽呢?那地方我都不能进,你们还想看看?你们是哪来的捣子?不知道我们是正经人家吗?再不走,我打死你们!」
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声音依旧很小。
张来福也不知道这个掌柜的为什麽生气,可这掌柜的貌似真要动手了,张来福和严鼎九离开了铺子:「咱们去下一家去看看吧。」
「来福兄,别了,下一家也不一定合适呀,咱们回家再好好想想吧,确实没有男人做缴丝的。」严鼎九有点害怕了。
张来福不信邪,又进了一家生丝铺子。
这家铺子掌柜是个爽快人,人家什麽都没说,拿着菜刀把张来福撑出来了。
这麽试下去不是办法,得找内行人去。
张来福让严鼎九先回家,他去了锦坊,找到了柳绮云。
看到张来福来了,柳绮云吓了一跳,今天她没有收到影华锦失窃的消息,可难说这位小兄弟能做出来什麽事情,万一要是给她送一份大礼呢?
她假装有急事儿,撒腿往铺子里跑,张来福脚步快,抢先一步拦在了身前。
「姐姐,我找你有事儿。」
「是大事吗?」柳绮云声音都哆嗦了。
张来福点点头:「我觉得是大事儿。」
「那就,楼上说去吧。」
上楼的时候,柳绮云腿肚子发软,走得一病一拐。
落座之後,柳绮云拿着茶壶,手直哆嗦,半天倒不出一杯茶。
「姐姐,你怎麽了?」
「小兄弟,怎麽今天想着来我这了?」
张来福冲着柳绮云笑了笑:「姐姐,我想送你份礼物。」
「别......」柳绮云差点掉到椅子下面,「姐姐这人嘴笨,说话没个遮拦,咱都是在江湖上跌爬的人,一句玩笑话,你怎麽还能当真了?」
张来福走到了近前:「我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
柳绮云坐在地上,身子不停往後挪:「我知道是好东西,你送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小兄弟,你是个带种的人,你心里想着姐姐,姐姐可高兴了,可姐姐没种,姐姐接不住你的好东西————」
张来福拿出来一盒胭脂:「玉芙春新上的胭脂膏,专门买给你的。」
「胭脂?」柳绮云拿着胭脂盒,看了好一会。
确定盒子里真是胭脂,柳绮云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檀香扇遮了脸,把鼻涕眼泪都擦了,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兄弟,你可真吓着姐姐了,姐姐还以为你把影华锦拿来了。」
「你也想要影华锦?」
「没,没想————」柳绮云没站稳,差点又摔在地上,「兄弟,这胭脂我喜欢,我就收下了,你找姐姐有什麽事儿?」
「我想学一门手艺,劳烦姐姐做个引荐。」
「什麽手艺?」
「缫丝。」
「你要学缫丝?」
「是,我觉得缫丝特别适合我。」
柳绮云先看了看张来福的眼睛,眼睛没有太多血丝,也看不出有什麽执念。
「兄弟,今天咱们闹够了,姐姐都被你吓成了这样,就别逗姐姐了,你学什麽不好你非得学缫丝,哪有男人学这个的?」
「男人为什麽不能学缫丝?我去了两家生丝铺子,就想进缫丝房看一看,都被他们打出来了,这里边到底有什麽规矩?」
「你还想去缫丝房?」柳绮云真不明白这小兄弟到底在想什麽,「小兄弟,你也不是个缺钱的人,绫罗城是南地第一大城,想找乐子,去处多了。
长三书寓不用我多说,香楼歌馆这也有的是,你要觉得都不过瘾,我给你介绍几家洋人的生意,让你开开洋荤,你可别做这种缺德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