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书城

字:
关灯 护眼
运动书城 > 万生痴魔 > 第二百九十八章 画龙画虎难画骨(八千三百字)

第二百九十八章 画龙画虎难画骨(八千三百字)

  第二百九十八章 画龙画虎难画骨(八千三百字) (第1/2页)
  
  老曾吓坏了。
  
  张来福见锅里还烧着热水,赶紧给老人家倒了一碗。
  
  老曾喝了水,稍微平静了一些,张来福这才问道:「老人家,你先告诉我斯伦大爷是谁?」
  
  老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
  
  张来福扯了扯老曾後脑勺上的铁丝:「你刚才不一直念叨他吗?」
  
  老曾手一哆嗦,把碗掉在了地上,用手捂着後脑勺,哭道:「是同行教我这麽念的,说只要念他名号,烧了字纸就有钱拿。」
  
  张来福又扯了扯铁丝:「哪个同行教你的?」
  
  「好几个同行都这麽说。」
  
  「你烧完了字纸,每次都能收到两块大洋吗?」
  
  老曾指了指自己的竹篓:「这得看纸多少,今天纸多一些,就有两块,平时纸少一点,也就能给一块。」
  
  张来福算了算帐:「彩绘大坊的跟脚小子,一个月才挣三块大洋,你一天一两块的挣,还觉得自己挣少了?」
  
  老曾摆摆手:「不少,我相当知足。」
  
  张来福接着问:「你刚才念了那麽长一套祷词,都是同行教你的?
  
  「」
  
  「是,他们也都这麽念,我就跟他们学着念。」
  
  张来福挺佩服老曾:「这麽长,你都能学会,看来你记性不错。」
  
  老曾眼神有些躲闪:「也不是记性好,就是听得多了,就学会了。」
  
  「听得多了?同行教了你好多遍?这世上有这麽好的同行?」张来福看了看地上的火盆,「这个火盆也是同行给你的?」
  
  这一句,问的老曾不敢回答了。
  
  他要说是同行给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麽大个铁火盆子,且不说这东西有多少讲究,光是这麽大一个铁疙瘩,就值不少钱,同行哪能舍得给他?
  
  张来福扯了扯老曾後脑勺上的铁丝:「老人家,你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吗?」
  
  老曾捂着後脑勺,眼泪哗哗地流:「这个火盆是我从集市上买来的。」
  
  张来福皱皱眉头,老曾这个谎话说得太敷衍了,有点太不尊重张来福了:「你从哪家买来的?哪家铁匠能做出这样的盆子?」
  
  且不说这火盆的款式,完全不是万生州的风格,就说这盆子外边的一圈外文,根本不是寻常铁匠能刻出来的。
  
  不是说手艺刻不出来,是文字刻不出来,因为这些外文连张来福都不认识。
  
  不是词汇和句子不认识,是连字母都不认识,这些字母和张来福在大学里学到的外文完全是两码事。
  
  老曾答不上来,开始胡编:「我是看同行家里有这麽个盆子,觉得挺好的,就让铁匠照着这个盆子,给我打了个一模一样的。」
  
  张来福问老曾:「你说你同行家里也有这样的盆子?」
  
  老曾赶紧应承:「有,他们家里都有!」
  
  张来福挺高兴:「那你肯定知道这位同行他家在哪。」
  
  老曾赶紧改口:「我,我说错了,我不知道同行家住在哪,是同行手里有一个火盆,我跟他关系不错,他把火盆搬出来给我看,让我找个铁匠,照着这个火盆做一个。」
  
  张来福捋了一下手里的铁丝:「你是说你同行有一个能生出大洋的火盆,他把这火盆拿到你面前,还让你拿给铁匠看,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老曾答不上来了。
  
  这个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同行,哪怕这个同行是他亲戚,也不可能对他这麽好。
  
  张来福拽了拽手里的铁丝,又给老曾倒了碗水:「老人家,你别着急,你喝口水再好好想想。」
  
  铁丝一拽,在後脑勺的伤口上一扯,老曾哭得泣不成声。
  
  疼倒还在其次,老曾总害怕自己的脑仁子要被搅浑了。
  
  这是他多虑了,铁丝的灵性很好,现在还没碰到他的脑仁。
  
  可如果他一直不说实话,这事就难说了。
  
  张来福见老曾光喝水不说话,他又要扯铁丝。
  
  老曾无奈之下,说了一句:「我知道同行家在哪。」
  
  张来福不挑剔,他对这个答覆挺满意的,他让老曾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立刻带路,去他同行家坐坐。
  
  「把那铁盆带上,把你攒的那些钱也都带上,那个竹篓不用带了,被子也不用带了。」
  
  东西收拾妥当,老曾背着铁盆跟着张来福出门了。
  
  一路之上,张来福扶着老曾往前走,看到老曾腿有些发软,张来福还不停给老曾加油鼓劲,言语之中充满了呵护和关爱。
  
  「老人家,加把劲,今天收了一天的字纸了,再多走这两步路也没什麽。
  
  实在走不动了,你想想那两块大洋,一天挣两块,你挣的都快赶上手艺人了。
  
  趁着现在还能走,你要使劲往前走,现在要是不会走了,一会儿你就更走不动了。」
  
  老曾把张来福带到了老胡家里,老胡家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火盆,他刚刚烧了字纸,也收了银元。
  
  老胡这个人会取巧,收上来的字纸比老曾多,他今天挣了三块半。
  
  张来福想看看这半块大洋长什麽样,老胡不给看。
  
  这是人家老胡挣来的钱,张来福也不好勉强,他把老胡的耳朵割下来一只,再和老胡好好商量。
  
  老胡觉得张来福这人还不错,把大洋给张来福看了。
  
  这半块大洋不是把一块大洋切成了一半,这也是一块完整的银元,只是比正规的银元小了一号,南地人称之为半开。
  
  这个火盆能生出来整块银元,还能生出来半块银元,银元的数量取决於字纸的多少。
  
  这东西真有这麽强的灵性吗?
  
  张来福轻轻摸了摸闹钟。
  
  闹钟的声音在张来福耳畔响起:「我可没看出来这东西有多好的灵性。」
  
  张来福观察了片刻,他甚至没从这火盆上看出灵性。
  
  他问老胡这个火盆是从哪来的,还没等老胡开口,老曾抢先说了一句:「你当初不是跟我说过,这是照着同行的火盆做的。」
  
  老胡连连点头:「是,我照同行火盆做的。」
  
  两人正在串供。
  
  张来福一点不生气:「你们说是哪位同行啊?你们肯定知道他家在哪吧?」
  
  淩晨三点半,张来福拿着二十条铁丝儿,牵着二十个老头,正朝着第二十一个老头家里走去。
  
  这些老头身後全都背着火盆,身上都带着这些年的积蓄,跟着张来福整整齐齐往前走。
  
  通过实践,张来福今天发现了两个规律。
  
  第一个规律,在描青镇做收字纸的,全都是老头,可能是因为这行收入太微薄,青壮年都不愿意去做这行。
  
  第二个规律,这其中任何一个老头,都不能完整说出其他二十个同行的住处,一个老头一般也就能找出来七八个老头。
  
  但只要沿着这条线一直找下去,老头不停找老头,就能把这二十一个收字纸的全都找出来。
  
  最後剩下一个收字纸的,住的比较偏僻,他住在後巷和料仓的交界地。
  
  料仓这地方常年制作颜料,味道有点大,寻常人扛不住这味,也不愿意住在这地方。
  
  靠近料仓这边没几户人家,房子稀稀落落,而且大部分房子都空着。
  
  张来福觉得这地方不错,偏僻一点也好,有些事,在偏僻的地方做,更方便。
  
  到了最後一个收字纸的家里,张来福安慰了他两句,在他後脑勺里插了铁丝,然後把这二十一条铁丝攥在手里,让这二十一个老头整齐地站在了院子里。
  
  张来福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问事儿。
  
  他敲了敲地上的火盆:「这个盆子到底从哪来的?」
  
  要是一个一个地问,每个人都能编出一套说辞。
  
  但现在所有人聚在了一起,这群人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说错了话,再被眼前这个恶汉给收拾。
  
  这恶汉手是真狠,手里的铁丝一拽,感觉能拽走人半条魂魄。
  
  这铁丝也不知道什麽东西做的,一直在头皮下边活动,就跟虫子似的,这些老头不敢动,也不敢拔。
  
  张来福看众人都不开口,他把火盆给点着了。
  
  火盆里没有字纸,他用的是柴火,烈焰之中,几条铁丝把身躯烧得通红,如游蛇一般,在这群老头身边穿梭。
  
  张来福看着众人:「老人家,你们要是都不开口,我就一人给你们留个记号。」
  
  嗤啦!
  
  一片焦烟腾起。
  
  铁丝在每人脸上都烫了一道伤疤。
  
  这群老头还不敢喊,张来福给他们立了规矩,敢喊一句,立刻用铁丝缝嘴。
  
  张来福又问一遍:「到底说是不说?」
  
  一名收字纸的战战兢兢开了口:「这个火盆是惜字社给我们的。」
  
  其他人惊悚地看着这个收字纸的,他居然真把惜字社给说出来了。
  
  张来福微微点头:「继续说,多说有赏。」
  
  有人把惜字社供出来了,其他人也不瞒着了,这群收字纸的你一句我一句,把实情都说了出来。
  
  「我们以前不是收字纸的,我们都是干别的营生。」
  
  「别的营生是什麽营生?」
  
  张来福仔细一问,才知道别的营生就是没有营生。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曾多次学艺,但没有一次坚持满三年,也就是说,他们这一辈子没拿过出师帖。
  
  没有出师帖,想在万生州生活是非常艰难的,他们得找最苦的活干,拿最少的工钱,而且还得躲躲藏藏。
  
  因为他们到哪都是外行人,只要干了活,就属於跟行里人争食,被行帮发现了,肯定严惩不贷。
  
  两年前,镇上成立了惜字社,一共招三十个收字纸的,一个月只给一块大洋。
  
  这个钱实在太少,没人愿意去干,只有他们这种找不到营生,年纪又大了的,才愿意去挣这个钱。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收了字纸,都送去惜字塔烧了,和其他地方收字纸的乾的活都一样,一干就是一整年。
  
  一年後,惜字社的人上了门,给两个收字纸的发了火盆,他们让这两个人不要再去惜字塔烧纸,让他们把收来的字纸全放到火盆里烧了,并且教会了他们段祷告词和祷告的仪式。
  
  这两个人一个是老杜,一个是老曲,他们也都在场。
  
  按照他们的描述,当时他们收了字纸直接带回家,不用去惜字塔装样子。
  
  那时候收字纸的竞争也不激烈,他们俩收得多,挣得也多,每天差不多都能挣到五块大洋。
  
  干了一个多月,周围同行觉得状况不对,发现这俩人总是不去惜字塔,於是就向惜字社的人告状。
  
  凡是告状的,惜字社每人给他们发了个火盆,也告诉他们该如何祷告,还告诉他们,这事千万藏住,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来二去,这三十个收字纸的都收到了火盆,他们都在家里烧字纸,惜字塔就荒废了。
  
  後来惜字社的人又上了门,每月给他们发白纸,让他们每天都去惜字塔烧白纸。
  
  他们知道烧白纸是为了装样子,有些人还不太愿意去。惜字社的人威胁他们,如果这事让人看出了破绽,就把火盆都收走。
  
  那个时候收字纸的彼此之间争得越来越凶,收字纸越来越难,每个人每天很难挣得到五块大洋,但一两块还是能挣得到的。
  
  这可比寻常人挣的多太多了,有好几个收字纸的都靠着这行娶上了媳妇,这麽好的火盆哪舍得让人收走了?於是他们就养成了习惯,先去惜字塔烧白纸,再回家里烧字纸。
  
  张来福问:「当初招了三十个收字纸的,为什麽只剩下你们二十一个?那九个呢?」
  
  老曾回话:「有九个人辞工不干了,我还想介绍朋友来干这一行,但惜字社的人说他们不收新人,所以就剩下了我们二十一个。」
  
  「那九个人为什麽辞工不干了?这麽挣钱的营生不好找吧?」
  
  二十一个收字纸的彼此看了一眼,都没做声。
  
  张来福往火盆里添了根柴火,十几根烧红的铁丝在火盆里昂起了身子,像蛇一样在这些老头面前摆动着身躯。
  
  「诸位前辈,你们是不是看我这人不够实在?」
  
  张来福一挥手,铁丝飞了出去。
  
  嗤啦!
  
  铁丝飞过。
  
  这二十一个人的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疤。
  
  烫完了脸,铁丝重新进了火盆,又钻了出来。
  
  反覆烫了三遍,终於有人说了实话。
  
  老胡喊道:「有几个人疯了,还有几个人死了,他们看不下去了,所以这工不做了。」
  
  张来福让他把话说明白一些:「什麽人疯了?什麽人死了?」
  
  「就是那些被收了字纸的人,就是纸多的那些人,还有为了省纸写字特别多的那些人,尤其是画坊的,一张白纸写的一点空当都不留,字越多,他们疯得越快,疯到一定程度,他们就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