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志愿最终确认 (第2/2页)
鬼使神差地,叶挽秋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自习室,而是不自觉地,走向了教学楼后面那个僻静的、种了几棵老槐树的小庭院。这里平时少有人来,是她偶尔心烦时,会独自呆坐的地方。
刚走到庭院入口,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庭院里那棵最大的槐树下,那个熟悉的、清瘦挺拔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面朝着西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是江逸辰。
叶挽秋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与他单独相遇。那会让她更加慌乱,更加无所适从。
然而,江逸辰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侧过了身。
目光相接。
夕阳的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平静,甚至比平时,似乎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沉思般的淡漠。他看着叶挽秋,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仿佛她的出现,与一片树叶落下,并无不同。
叶挽秋僵在原地,进退维谷。想离开,脚步却像被钉住。想开口,喉咙却发干。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空白的志愿草表,指尖微微发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晚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就在叶挽秋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准备转身逃开时,江逸辰却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在傍晚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志愿,”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她手中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草表上掠过,又移回她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讨论天气,“填了吗?”
叶挽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而且是如此直接。她愣了一下,才慌乱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还没有。”
江逸辰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天边的晚霞,侧脸在暖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就在叶挽秋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于确认的意味?
“数学,” 他说,没有看她,“应该适合你。”
叶挽秋猛地抬头,看向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数学,适合她?他是在……建议她选择数学专业?还是仅仅只是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关于她解题思路的看法?
巨大的震惊和困惑,瞬间冲垮了她心头的忐忑。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个?他知道了她的犹豫和惶恐?还是仅仅因为她是“国家集训队”的成员,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选择数学?
不,不对。以江逸辰的性格,他绝不多说一句废话。他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关注、甚至“建议”别人的志愿选择。那么……
一个大胆的、让她心脏狂跳的猜测,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难道……他也知道了她因为“并列”而产生的惶恐和自我怀疑?这句听起来平淡无奇的话,难道是在……肯定她?肯定她身上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敢确信的、所谓的“数学潜力”?是在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告诉她,不必妄自菲薄,那个“特殊推荐”,或许并非完全名不副实?
这个念头让叶挽秋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清楚,但看着江逸辰那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的侧脸,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望着天际那最后一抹残红,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叶挽秋的幻觉。
但叶挽秋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确实说了。“数学,应该适合你。” 七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她混乱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惶恐,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关于“配不配”、“该不该”的纠结,在这简单到近乎冷漠的七个字面前,忽然间,显得不再那么沉重,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连江逸辰都这么说……哪怕只是他基于观察得出的、极其客观冷静的判断,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并非一无是处?她身上,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值得被“特殊推荐”的、闪光的东西?
晚风轻拂,带来槐花若有似无的香气。天边的霞光渐渐暗淡,暮色四合。
江逸辰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没有再看叶挽秋一眼,也没有等待她的回应,只是迈开步子,步履平稳地,从她身边走过,离开了庭院。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他路过时,随口丢下的一句话,不值得他为此多停留一秒。
叶挽秋独自站在渐渐昏暗的庭院里,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志愿草表。先前所有的迷茫、沉重、惶恐,似乎都被晚风吹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平静,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坚定。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空白的草表。第一个志愿栏,还空着,等待着她最终的决定。
她想起夕阳下他平静的侧脸,想起他说“数学,应该适合你”时,那平淡无波的语气。想起这段时间,从他那里汲取的、那些零碎却宝贵的思路闪光。想起自己面对难题时,偶尔闪现的、或许可以称之为“直觉”的东西。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不去想那个沉重的“并列”光环,不去想别人会怎么看,只把它当成一次机会,一个挑战,一个去更高处看看风景、也看看自己极限的机会。
即使会摔得很惨,即使会证明自己不过如此,那又如何?至少,她试过了。至少,她没有辜负这阴差阳错降临的机会,也没有辜负……那句或许无心、却在此刻给了她莫大力量的、平静的肯定。
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带着槐花清香的、微凉的空气。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
回到家中,面对父母关切而期盼的目光,叶挽秋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摊开了那张志愿草表。
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空白的志愿栏。她拿起笔,指尖不再颤抖。
在第一志愿的空白处,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如今却触手可及的、国内最顶尖学府的名字。在专业志愿栏,她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写下了“数学与应用数学”。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清晰的沙沙声。像是在书写一个决定,也像是在回应,傍晚庭院里,那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的——“数学,应该适合你。”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叶挽秋放下笔,看着志愿表上那墨迹未干的、清晰的字迹,心中一片澄澈。迷茫和惶恐并未完全消失,前路依旧未知且充满挑战。但至少在此刻,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与谁并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因为,她想抓住这个机会,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也去看看,那个被江逸辰认为“应该适合”的领域,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并排的书桌,或许很快会成为过去。但那个傍晚庭院里,平静的话语,和此刻笔下坚定的选择,却像两颗种子,悄然落入了心田。未来会怎样,无人知晓。但至少,从这一刻起,她将不再只是仰望,而是尝试着,迈出属于自己的、朝着那束光,也朝着自己内心选择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