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楚军十万压境来 庸国上下皆震恐 (第2/2页)
他走到殿中央,向庸烈叩首,然后站起身,直视庸怀,目光如刀:“迁都?迁都民心散!民心散则庸国亡!太宰,你是要救庸国,还是要害庸国?”
庸怀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被彭山的气势所慑,不敢接话。他身后的几个大臣也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
彭山转向庸烈,一字一顿:“君上,臣在剑庐三十年,教出来的弟子,个个能征善战。臣愿率剑堂弟子,死守上庸!城在臣在,城亡臣亡!”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望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望着他那张苍老却坚定的脸,望着他那双与彭烈一模一样的眼睛。
庸烈也望着他。他想起彭烈在金鞭峡血战的身影,想起彭柔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倔强,想起彭氏三代人为庸国流过的血。彭仲、彭云、彭岳、彭山、彭烈——五代人,三百年,从未背叛过庸国。而他,却听信谗言,猜忌彭烈,逼他远走南境。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彭山面前,亲手解下腰间的佩剑。那是庸穆公留给他的遗物,剑鞘上还刻着“守国”二字。他将剑双手递到彭山面前,声音沙哑却坚定:“彭将军,寡人将此剑托付于你。从今日起,上庸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彭山跪地,双手接过佩剑,叩首三次:“臣,必不负君上所托!”
他站起身,转身面对群臣,目光如电:“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上庸城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城门,日出开启,日落关闭。城中青壮,一律编入民团,协助守城。粮草、兵器,统一调配,不得私藏。”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掷地有声。群臣纷纷跪伏,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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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上庸城中一片沸腾。
百姓们奔走相告,士气大振。有人从地窖里翻出藏了多年的粮食,送到军营;有人拆了自家的门板,送去修城墙;有人甚至把祖传的兵器都捐了出来。剑堂弟子从各处赶来,集结于城下。他们有的是在深山修炼的隐士,有的是在边境巡防的哨兵,有的是在农闲时操练的预备役。他们放下手中的一切,星夜兼程赶回上庸。
石勇率鼓剑营精锐,连夜加固城防。他们在城头堆满滚木礌石,在城门后加设千斤闸,在城墙根埋下防止挖洞的尖桩。石涧带着巫堂弟子,在城头布下重重阵法——迷踪阵、清心阵、幻瘴阵,一层叠一层,将整座上庸城笼罩其中。
彭柔登上观星台,占卜吉凶。她盘膝坐在台上,面前燃着一炉香,手中捧着龟甲。她闭上眼睛,将龟甲投入火中。龟甲在火上灼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裂纹缓缓显现。她睁开眼,盯着那些裂纹,面色渐渐凝重。大凶,但凶中有吉。她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这一战,凶险万分。但只要撑过去,庸国就有希望。”
她提起笔,写下一封密信,交给身边的弟子:“速送忘忧谷,交给我兄长。告诉他,上庸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内,他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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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忘忧谷中。
彭烈正站在攸女棺前,与攸女商议军情。攸女已经完全苏醒,她的力量正在恢复,但要达到巅峰,还需要时间。她望着地图上那三条红线,面色凝重:“十万大军,三路并进。庸国挡不住。”
彭烈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硬拼。只能拖。拖到他们粮尽,拖到他们士气低落,拖到他们内乱。”他指着地图上的几处险要关隘,“野三关、金鞭峡、西关,这三处是咽喉要道。只要守住这三处,楚军便无法合围上庸。”
攸女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父亲已经赶回上庸了。他要死守城池。”彭烈沉默。他知道父亲的选择,也理解父亲的选择。那是庸国的都城,是庸国的象征。丢了上庸,庸国就亡了。
“攸女,”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回上庸。”
攸女摇头:“你不能回去。南境更需要你。若南境有失,庸国连退路都没有。你父亲守上庸,你守南境。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只有这样,庸国才有一线生机。”
彭烈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回去。”他走到洞口,望着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喃喃道:“父亲,您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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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头。
彭山站在城墙边,望着南方那片黑压压的楚军,面色平静如水。他的身后,是三千剑堂弟子,是满城百姓,是庸国最后的希望。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双腿因为连日赶路还在发抖,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传令下去,”他对石勇道,“全军戒备。楚军若来,便让他们尝尝,庸国人的厉害。”
石勇抱拳:“末将领命!”
彭山望着远方,握紧腰间的佩剑,喃喃道:“烈儿,你在南境守好。上庸,交给我。”
远处,汉水方向,火光冲天。那是楚军水师的战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将江面堵得严严实实。战鼓声隐隐传来,如雷鸣,如地裂,如死神的脚步。
彭山望着那片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吧,不管你们来多少,我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