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阴符生毒计转内间 策反庸国旧贵族 (第2/2页)
彭烈摇头:“就怕君上不信。竖亥那厮天天在君上面前进谗,说我们彭氏专权、结党营私。若我们再告发旧贵族,君上说不定会以为我们在排除异己。”
彭柔沉默了片刻,道:“兄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君上对你的猜忌越来越深,这是事实。若他日君上真的听信谗言,对你不利,你打算怎么办?”
彭烈看着妹妹,缓缓道:“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但你要记住,我们彭氏世代忠良,从不背叛君主。若君上真的要杀我,那是他的决定,我无话可说。但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尽忠职守,能救庸国一天是一天。”
彭柔眼眶微红:“兄长,你太傻了。”
“不是傻,是责任。”彭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三星,“妹妹,你看,三星又近了一分。彭柔卜的卦象越来越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抓紧每一刻,为庸国多做一些事。”
彭柔无言以对,只能默默陪着兄长,看着那三颗暗红色的星,在夜空中缓缓移动。
四、朝堂暗流
数日后,上庸朝会。
庸烈坐在王座上,面色阴沉。他刚刚接到边报:楚军又在汉水上游集结,似乎有再次犯境的迹象。
“众卿,楚军蠢蠢欲动,寡人欲兴师问罪,众卿以为如何?”庸烈问道。
主战派纷纷附和:“君上,楚人屡犯我境,若不狠狠教训,他们不知天高地厚!”“臣愿率军出征,定斩楚将首级!”
彭烈出班,沉声道:“君上,臣以为不可轻战。楚军虽然集结,但未必是真要进攻,也可能是虚张声势。臣请先派斥候侦察,弄清虚实,再作定夺。”
庸烈不悦:“将军总是这般谨慎。上次你说‘待时而动’,结果楚军退了,你便说是你的功劳。这次楚军又来了,你又说‘不可轻战’。寡人倒要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可战’?”
彭烈道:“君上,臣并非畏战,而是从大局考虑。庸国国力有限,经不起连年征战。若能以守为攻、以逸待劳,待楚军疲惫之时再出击,方为上策。”
庸烈冷哼一声:“将军总是有理。也罢,就依将军,先派斥候侦察。”
这时,竖亥出班奏道:“君上,臣有一言。”
“说。”
“臣听闻,近日南境剑庐频繁调动兵马,彭将军似在暗中备战。臣想问,将军备战,是为防楚,还是另有所图?”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彭烈,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彭烈面色不变,淡淡道:“竖亥大人,我调兵备战,自然是为防楚。难道大人觉得,我不该备战?”
竖亥皮笑肉不笑:“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提醒将军,调兵需有君命,不可擅动。这是规矩。”
彭烈道:“我每次调兵,都有奏报君上,君上也都准了。竖亥大人若不信,可以查阅档案。”
庸烈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要争了。彭将军调兵备战,寡人是知道的。竖亥,你不要多疑。”
竖亥低头:“是,君上。”
但他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在庸烈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今日庸烈虽然维护彭烈,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彭烈自然看出了竖亥的用心,但他没有当场发作。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竖亥一眼,便退回班列。
散朝后,彭烈被庸烈单独留下。
“将军,竖亥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庸烈道,“寡人知道你是忠臣。”
彭烈跪奏:“君上明鉴。臣对君上、对庸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竖亥屡进谗言,意在离间君臣,请君上明察。”
庸烈扶起他,笑道:“将军多虑了。寡人岂是那等昏君,会听信小人之言?将军且安心,寡人信你。”
彭烈心中却并不踏实。他看得出来,庸烈虽然在笑,但眼中并没有笑意。那种笑容,只是挂在脸上的面具。
“君上,臣还有一事启奏。”彭烈道,“据谋堂暗探回报,麇敖近日与楚国奸细来往密切,疑似有通敌之嫌。臣请派人暗中调查,若查实,当立即拿问。”
庸烈皱眉:“麇敖?他是麇伯之后,世代忠良,怎么会通敌?将军可有证据?”
彭烈道:“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暗探听到‘楚王’‘黄金’等词,十分可疑。”
庸烈摆了摆手:“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麇敖是旧贵族,若无缘无故抓他,其他贵族会怎么想?将军还是先把精力放在防楚上吧。”
彭烈还想再劝,庸烈已站起身:“寡人乏了,将军退下吧。”
彭烈无奈,只得叩首告退。
走出宫门,他遇见了竖亥。竖亥正站在宫门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将军辛苦了。”竖亥拱手道,“君上圣明,不会被小人蒙蔽。将军尽可放心。”
彭烈冷冷道:“竖亥大人说笑了。朝中若有小人,那小人是谁,大人心里清楚。”
竖亥不以为意,笑道:“将军言重了。在下只是君上的一个奴才,怎敢称‘小人’?倒是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才更该谨言慎行。”
彭烈懒得与他多言,拂袖而去。
竖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彭烈,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五、麇敖拉拢同党
数日后,麇敖在家中设宴,邀请鱼坚、庸芮等旧贵族前来赴宴。
鱼坚,鱼国后裔,封地在庸国东北部,也是因军功爵制失去部分特权的旧贵族之一。庸芮,庸国宗室旁支,虽姓庸,但与王室关系疏远,同样对庸烈重用彭烈不满。
三人是旧贵族中的“失意者联盟”,常在一起饮酒抱怨,发泄对朝政的不满。
酒过三巡,麇敖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二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相商。”
鱼坚放下酒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麇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二人:“你们看看这个。”
鱼坚接过信,与庸芮一起观看。信是阴符生写的,内容与给麇敖的那封大同小异,只是将“麇伯”换成了“鱼伯”“庸大夫”。
鱼坚看完信,脸色大变:“麇敖,你疯了!这是通敌叛国!若被君上知道,是要灭族的!”
庸芮也道:“是啊,麇敖,此事万万不可!”
麇敖冷笑:“通敌叛国?庸烈不仁,我们何必对他忠心?你们想想,军功爵制推行后,我们的封地被削减了多少?我们在朝堂上还有说话的份吗?彭烈那帮寒门子弟,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鱼坚沉默不语。庸芮也低下了头。
麇敖继续道:“楚王说了,只要我们愿意做内应,事成之后,恢复麇、鱼两国,封我们为侯,还割地、赏金。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难道你们甘愿一辈子被彭烈压着?”
鱼坚抬起头,眼中闪过犹豫:“可是......若事败......”
“不会败的。”麇敖道,“楚王已联合秦、巴两国,三面合围,庸国必亡。我们只需在楚军进攻时率部响应,便可坐享其成。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庸芮咬了咬牙:“好,我干!反正庸烈也不把我们当人看!”
鱼坚见二人皆已答应,也只好点头:“那......那我也干。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事情败露,我可不会替你们扛。”
麇敖大喜:“放心,不会败露的。来,我们歃血为盟,从今日起,共进退、同富贵!”
三人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中,一饮而尽。
从这一刻起,庸国内部,已经埋下了三颗定时炸弹。
六、彭柔的忧虑
当夜,彭柔在剑庐中观星,忽见三星又近一分,光芒暗红如血。她心中不安,便以蓍草占卜,得卦“坎上离下”,既济卦,爻辞:“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
彭柔解卦:既济卦象征“事已成”,但初九爻辞说“曳其轮、濡其尾”,意思是拉着车轮、浸湿尾巴,虽然暂时无咎,但前路艰难。她将卦象与当前局势结合,心中愈发忧虑。
她走进彭烈的书房,见兄长还在批阅公文,便在一旁坐下。
“兄长,我今日占了一卦。”她将卦象说了一遍,然后道,“卦象显示,庸国内部已有隐患,虽然暂时无碍,但若不及时处理,必成大祸。”
彭烈放下笔,叹道:“我知道。麇敖已经与楚国勾结,鱼坚、庸芮也可能被拉拢。但君上不信,我又能如何?”
彭柔道:“兄长,你不能再对君上抱幻想了。竖亥得势,君上猜忌,麇敖等人又暗中通敌,庸国已是危机四伏。你必须早做打算。”
彭烈沉默良久,道:“妹妹,你说得对。但我不能走,也不能反。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保护庸国。若实在保不住,也要保住庸国的文化火种。”
彭柔道:“那便将彭氏子弟分散安置,一部分留朝,一部分隐入忘忧谷。还有,让墨翟加紧寻找剩余两钥的材料,若能铸成九锁,至少能保龙脉不散。”
彭烈点头:“这些事,我已经在做了。妹妹,你也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彭柔微微一笑:“兄长放心,我没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三星,喃喃道:“三星聚庸,凶兆将至。兄长,我们还能撑多久呢?”
窗外,三星沉默,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七、尾声
数日后,谋堂暗探送来一份密报:麇敖已与鱼坚、庸芮结盟,三人皆暗中收受了楚国的黄金,并约定在楚军进攻时率部响应。
彭烈看着密报,久久不语。
墨翟问道:“将军,是否要将此事禀报君上?”
彭烈摇头:“没有用。上次我说麇敖可疑,君上都不信,这次虽有密报,但依然没有确凿证据——密报来自暗探,暗探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会打草惊蛇。若君上问起证据来源,我如何回答?”
墨翟道:“那就继续监视,等他们露出更大的马脚。”
彭烈点头:“只能如此了。墨翟,加派人手,盯死他们。另外,派人暗中联络那些忠于庸国的旧贵族,让他们提高警惕,不要被麇敖拉拢。”
墨翟领命而去。
彭烈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麇城的位置。那里,离南境不远,一旦麇敖举事,可以直接威胁剑庐的后方。
“阴符生啊阴符生,你好狠的计策。”彭烈喃喃道,“不费一兵一卒,就想从内部瓦解庸国。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只要我彭烈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踏入庸国一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血红。远处,三星隐约可见,仿佛三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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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亲政揽大权,竖亥升任中大夫。彭柔谏庸烈不可重用竖亥,庸烈不悦。竖亥密报彭烈“图谋不轨”,庸烈命人监视南境。彭烈南境练新军,创“山地游击八法”。君臣猜忌,日渐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