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阴符生遣使联晋 欲南北夹击庸0 (第2/2页)
“就这个?”他语气平淡。
彭烈急道:“君上,这是关乎庸国存亡的大事!若晋国真的出兵,庸国腹背受敌——”
庸烈抬手打断他:“太师,你多虑了。晋国内乱未已,晋武公刚刚统一晋国,内部并不稳固。他哪有精力来管庸国的事?况且,晋国与庸国隔着周室、郑国、卫国,就算出兵,也到不了庸国。”
彭烈道:“君上,晋军可以借道周室——”
“周室会借道给晋国?”庸烈冷笑,“周天子虽然衰弱,但也不会坐视晋国南侵。太师,你太多心了。”
彭烈还要再劝,庸烈已挥手道:“此事寡人知道了,你退下吧。”
彭烈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君上,臣请君上早做准备,加强北境防守,同时遣使赴晋,以利害说之,阻止晋国出兵。”
庸烈不耐烦地道:“太师,你现在是太师,不是大将军。军务的事,寡人自有主张。你只管教好太子就行了。”
竖亥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太师,君上说得对。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别操这些心了。军务的事,有伍牟、石涧他们在,您放心。”
彭烈看了竖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忍住了。
他叩首道:“臣遵旨。”
退出偏殿,彭烈站在宫门外,仰天长叹。
“君上啊君上,您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六、彭柔的凶兆
太师府,彭柔正在观星台上观测天象。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每当有大事发生,她都会登台观星,以卜吉凶。
今夜,三星又近了一分。三颗暗红色的星在夜空中排列成一条直线,光芒诡异,如血染天际。彭柔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取出蓍草,就地占卜。
卦成,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坤上乾下,否卦。爻辞:‘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她喃喃道,“三星聚庸,城破国危,唯文化可续......”
她又占了一卦,还是否卦。六爻皆静,没有变爻,说明凶兆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彭柔跌坐在观星台上,浑身颤抖。
她想起彭烈的脸,想起太子的脸,想起庸国的百姓,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她想起彭烈说的“只要庸国不亡,我受点委屈算什么”,想起太子说的“太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喃喃道。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再次拿起蓍草,换了一种占卜方法——以《连山易》占之。
这一次,卦象变了。
“离上坎下,未济卦。爻辞:‘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彭柔解卦,“未济,事未成也。虽有凶险,但尚有转机。转机在‘文化’二字——文化不灭,庸国可续。”
她长舒一口气,但心中的忧虑并未消散。
七、兄妹夜话
彭柔从观星台下来,来到彭烈的书房。
彭烈正坐在案前发呆,面前摊着那份晋国密报的副本。他反复看了很多遍,越看越觉得不安。
“兄长。”彭柔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彭烈抬头:“妹妹,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彭柔道:“我也正想找你。兄长,我刚刚观星占卜,卦象很不好。”
彭烈心中一沉:“什么卦?”
彭柔将否卦和未济卦的卦象说了一遍,然后道:“三星又近了一分。距离聚庸之日,还有两年零六个月了。攸女说得对,三星聚庸之时,就是醒龙祭的最佳时机。阴符生一定会在那一天动手。”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妹妹,你的卦从来没有错过。但就算凶兆已定,我也不能放弃。庸国还有希望——太子就是希望。”
彭柔叹道:“兄长,你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太子还小,等他长大,庸国还在吗?”
彭烈道:“只要我们在,庸国就在。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
彭柔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惜:“兄长,你太累了。为庸国操劳了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彭烈苦笑:“为自己想?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庸国活的。庸国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彭柔无言以对。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八、墨翟弟子的报告
次日,一名墨翟的弟子从齐国返回,带来了关于泰山玄铁的消息。
“太师,泰山玄铁已经找到了。”那弟子名叫墨羽,是墨翟的族弟,精明能干,“但矿脉被齐国官府控制,需要重金购买。对方开价五百镒黄金,才肯卖给我们一块玄铁。”
彭烈皱眉:“五百镒?太贵了。”
墨羽道:“太师,玄铁极为稀有,五百镒已经是对方看在墨翟师叔的面子上给的优惠价了。若换了别人,一千镒都不卖。”
彭烈咬了咬牙:“买。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从书房中取出一只木箱,打开,里面是这些年积攒的俸禄和赏赐,约有三百镒黄金。他又从彭柔那里借了一百镒,加上墨羽从南境部落募集的一百镒,勉强凑够了五百镒。
“拿去,把玄铁买回来。”彭烈将黄金交给墨羽,“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对方手中,不可假手他人。”
墨羽领命,带着黄金返回齐国。
彭烈坐在书房中,心中盘算着:秦钥、晋钥已得,庸钥在手,楚钥、齐钥、燕钥、巴钥、越钥、宋钥在阴符生手中。若能再得齐钥(泰山玄铁可铸第八锁,但需配合齐钥才能共鸣),九锁就只差两把了。
“阴符生,你等着。我一定要在三星聚庸之前,铸成九锁。”
九、阴符生的新动作
与此同时,楚国郢都,阴符生也没有闲着。
他接到了屈巫从晋国送来的第二封信:晋武公已经同意与楚国结盟,但要求楚国先支付一半的“岁贡”作为定金。阴符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命人将五百镒黄金送往晋国。
“师尊,晋国靠得住吗?”一名弟子问。
阴符生笑道:“靠不住。但没关系,我不需要他们真的出兵,只需要他们做出要出兵的姿态。庸烈那个人,外强中干,听到晋国要出兵,一定会惊慌失措,调兵北防。这样一来,南境的兵力就会空虚,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弟子恍然大悟:“师尊妙计!”
阴符生又道:“另外,派人去巴国,告诉巴君:若巴国愿意再次出兵助楚,事成之后,庸西境五城全部归巴国。巴君贪婪,一定会答应。”
弟子领命。
阴符生站起身,走到密室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地图上,庸国被红色的箭头包围着——从北面的晋国、西面的巴国、东面的楚国,三面合围。
“彭烈,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应对。”
他的断臂上,机械手“咔咔”作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
十、尾声
数日后,庸烈收到了巴国在边境集结兵力的情报。
他终于有些慌了,召集群臣商议。
“众卿,巴国又在边境集结兵力,似乎有进犯的迹象。寡人意欲增兵西境,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议论纷纷,有的主张增兵,有的主张和谈。
竖亥出班道:“君上,臣以为不必大惊小怪。巴国只是虚张声势,意在敲诈。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会退兵。”
鱼季反对:“竖亥大人,巴人贪婪,给好处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臣以为,应增兵西境,以震慑巴人。”
庸烈犹豫不决,看向彭烈。彭烈站在班列中,一言不发。
“太师,你怎么看?”庸烈问道。
彭烈出班,沉声道:“君上,臣以为,巴国不足虑,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楚国。楚国正在联合晋国、巴国,三面合围庸国。臣请君上加强北境和西境的防守,同时遣使赴晋,以利害说之,阻止晋国出兵。”
庸烈不悦:“太师,你又来了。寡人说过,晋国内乱未已,不会出兵的。”
彭烈道:“君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请君上三思。”
庸烈摆了摆手:“此事容寡人再思。退朝。”
彭烈无奈,只得退下。
走出宫门,彭柔在外面等他。
“兄长,怎么样?”彭柔问。
彭烈摇头:“君上不听。”
彭柔叹道:“我早说过,君上已经听不进你的话了。”
彭烈仰望天空,三星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妹妹,你说,庸国还能撑多久?”
彭柔沉默了很久,道:“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撑到最后一刻。”
彭烈点了点头,迈步向太师府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彭柔卜得“三星聚于庸,凶兆将至”。秋分夜,三星又近一分,光芒暗红如血。彭柔登观星台,以龟甲、蓍草再三占卜,得卦“坤上乾下”否卦,解曰:“三星聚庸之时,庸国将有君昏臣叛、城破国亡之祸,唯文化可续一线生机。”她急召彭烈,泣告卦象。彭烈默然良久,问:“可有破解之法?”彭柔答:“破局之机在‘镇龙棺开’与‘联秦抗楚’。二者皆需君上信任。若君上始终疑你,庸国必亡。”彭烈仰天长叹:“我尽力而为,生死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