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小四,成了敌后最硬的铁骨! (第2/2页)
“去吧,出去忙你们的。”
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戴春风负手立在窗前。
听着外面的雨声,独自面对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单。
.....
同一时间,山城下半城。
一场暴雨把青石板老街冲刷得泥泞不堪。
角落的青苔吸足了水,散发着湿冷的气息。
街边铺子多半关了门。
唯独街尾那家中药铺子,还开着半扇木门。
风一吹,浓重的当归与苦参味在空气里四下飘散。
药铺里光线很暗。
柜台后,头发花白的老高佝偻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把铡刀。
咔嚓,咔嚓。
刀刃切在干枯的药材上。
老高微驼,这些年一个人守着这间破铺子,眼睛花了,切药全凭手感。
外头打着仗,药材不好进,能糊口就算祖宗保佑。
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老高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
门槛外,三道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挡住了外头的光线。
三名身穿国军军装的军官站在门口,军靴上沾满黄泥。
为首的是个少校。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屋檐上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军帽檐往下滴。
老高目光在那块白布上停住。
他没当过兵。
可山城这两年,哪条街没见过来送这个的?
那块白布底下盖着什么,街坊们心里都有数。
老高的手开始抖。
起先只是手指,后来连着那把铡刀一块抖。
“几位……长官,”
“你们,找谁抓药啊?”
他心里门儿清他们不是来抓药的。
只是想找个借口,把门关上。
少校没接茬。
他眼眶发红,跨过门槛走进药铺。
两名尉官跟在后头。
少校将托盘轻轻搁在柜台上。
随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挺直腰板,对着老高“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
少校从白布底下,双手捧出一张盖着“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鲜红大印的阵亡通知书。
连同通知书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二个牛皮纸信封。
其中一个信封里装的,是林枫自掏腰包发下来的一万美金现钞。
少校嗓音沙哑,
“高老先生。”
“高思安兄弟……在敌后,为国尽忠了。”
老高没动。
他盯着那封通知书,手在半空中悬着。
一万美金,在这个年头的山城,足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可这笔巨款装在破牛皮信封里,挨着那张薄纸,却显得微不足道。
老高念出了那个乳名。
“小四……”
他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比哭还难看。
“长官,你们肯定是弄错了啊。”
“我家小四是在上海滩做生意的,做大买卖。”
“前几年他还来信说,等赚了钱,就回来接我去享福……”
“还说要给我带整条的大前门洋烟呢……
老高转过身,又去摸那把铡刀。
“他那点出息我当老子的最清楚,从小见点血就晕。”
“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拿什么去给你们为国尽忠啊?”
“你们找错门了。”
“下半城姓高的多,前街还有个高瘸子,他儿子去当了兵的,去那边看看吧……”
少校咬着牙,没有顺着老高的话往下说。
跨前一步,把通知书硬塞进老高的手里。
“老人家!没有错!”
“高思安兄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高的身子一晃,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外面雷声滚滚,雨越下越大。
那是他老高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的唯一盼头。
现在,盼头变成了一张纸。
老高把通知书仔细折好,贴着心口放进内衣口袋。
然后伸手,拿起了那个装钱的信封。
“给长官……添麻烦了。”
老高转过身,慢腾腾地走到里屋的神龛前。
点燃三炷香,插在祖宗牌位前的香炉里。
烟雾袅袅升起。
老高没有回头。
“去吧。”
“打鬼子去吧。”
少校站在原地,躬下身子,深深鞠了一躬。
三名军官转身,默默地走入雨幕之中。
下半城的雨,还在下个没完没了。
它洗得净青石板上的淤泥,怎么也洗不净这满城的血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