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朕懒得回去,抱会儿再说 (第2/2页)
陆瑶每天坚持出勤,从早到晚,雷打不动地坐镇义诊。直到今日拔营前,这已是最后一次看诊。
几十个原本要在风雪中等死的老兵,被她用薄刃银刀和几根毫针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在天津港的水师大营里,“医仙皇后”这四个字的威望,甚至比林休的圣旨还要好使。
重症医帐内,炭火烧得极旺。
最里侧的重症案台上,陆瑶挽着袖口,手中捏着一把在滚水中煮过的薄刃小银刀。案上躺着的,正是一名被送来保腿的重伤老卒。
陈素云捧着药盘立在侧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双翻飞的手,生怕漏看一个细节。
帐外风雪呼啸。
几名刚在轻伤区敷完药的士兵互相搀扶着出去,帘子一掀,一股裹着血腥、潮土与残雪气息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陆瑶下意识地偏头避了避。
往常这种风里,她闻得惯金疮药的苦涩,也闻得惯铁锈与腐肉交杂的腥甜。这大半个月连轴转的义诊,早就把她的鼻子磨钝了。
可这一回,风里像掺了什么极细极韧的刺。
那味道说不清是码头军需木箱上受潮的封蜡,还是海面上涌过来的硫磺腥气,混着医帐里常年不散的血味,直直地往她喉头里钻。
陆瑶胸口猛地一闷。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腹腔里轻轻攥上来。
不狠。
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垂着眼睫,手里的小银刀没停,依然极稳地剜出了最后一块碎骨。
只是没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指尖已悄然收拢。
“娘娘,这碗参汤……”陈素云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刚要开口。
陆瑶轻轻摇了摇头。
她将小银刀扔进滚水盆里,把缝合的收尾活计让给了陈素云,声音温和如常:“剩下的你来。嘱咐他,明日去乙字帐找你换药。”
老卒在案台上疼得满头大汗,闻言却激动得红了眼眶,知道自己这条腿算是保住了,连声称颂。
陆瑶站起身。
她没往外走,而是退到帐后那扇用来隔开煎药区的粗麻屏风旁。
三指抬起。
轻轻搭在自己右腕的寸关尺上。
帐外的风声忽然远了。
炭火的噼啪声也远了。
陆瑶的指尖在皮肤上停了足足三息。
那双常年浸在药香里、清明得像秋水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错愕。
然后是一点极轻的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轻轻一跳。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抚上小腹。
隔着厚厚的冬衣,那触感温热而平静。可三指之下的脉象却像一颗刚落进春泥里的种子,滑而有力。
是喜脉。
陆瑶的呼吸瞬间全乱了。
难道是这大半个月里,他天天在行宫寝殿里躲清闲,没羞没臊地抱着自己腻歪的结果?
不对。她敛了敛心神,身为顶尖大夫的直觉告诉她,这脉象的月份,分明在离京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