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月影捕谋 (第1/2页)
　　
　　公元前410年5月2日，德尔斐沐浴在春末的阳光下。帕纳索斯山的积雪已经融化，山间溪流潺潺，圣地周围的橄榄树林一片新绿。对普通朝圣者来说，这是求取神谕的好时节；但对即将发生的暗战，这只是最好的掩护。
　　
　　一、狄奥多罗斯的伪装
　　
　　午时，狄奥多罗斯以波斯商人“阿尔塔巴诺斯的私人代表”身份，住进了德尔斐东侧的朝圣者客栈。他的装扮完美无瑕：小亚细亚风格的长袍，波斯式的头巾，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剑，还有一口流利的波斯语——这是他在小亚细亚服役时学会的。
　　
　　随行的是两名“仆从”，实为安东尼将军精锐士兵乔装。行李中有几箱“货物”，表面是上等丝绸和香料，实则藏着武器和那批伪造的矿物结晶。
　　
　　入住后不久，一位年轻的德尔斐祭司来访，正是阿里斯塔克斯的助手。
　　
　　“阿尔塔巴诺斯阁下的代表？”祭司礼貌地询问，“阿里斯塔克斯祭司听闻您带来了特殊的货物，他很感兴趣。如果方便，今晚酉时，神庙西侧的私人宅邸，可以详谈。”
　　
　　狄奥多罗斯表现出适度的警惕：“我需要确认会面的安全性。货物很特殊，价值不菲，不能随便展示。”
　　
　　“当然，”祭司微笑，“阿里斯塔克斯祭司保证绝对安全。那是他的私人住所，不会有外人打扰。如果您愿意，可以先派人查看环境。”
　　
　　狄奥多罗斯点头同意，派一名“仆从”随祭司去看地点。这是计划中的步骤：提前熟悉地形，为第二天的行动做准备。
　　
　　仆从回来后报告：宅邸位于神庙西侧山坡，独立院落，周围是橄榄树林，最近的建筑约二百步。院内有主屋、仓库、仆从房，只有一个大门进出，但围墙不高，可以翻越。
　　
　　狄奥多罗斯在脑中绘制地图，确定行动方案。
　　
　　二、阿里斯塔克斯的谨慎
　　
　　同一时间，阿里斯塔克斯在自己的宅邸中接待了另一位访客——一个身着商人装束的雅典人，正是安提莫斯派来的密使。
　　
　　“安提莫斯大人让我转告您，”密使低声说，“雅典那边有人在调查您，可能已经盯上德尔斐。他建议您这段时间保持低调，暂缓交易。”
　　
　　阿里斯塔克斯皱眉：“谁在调查？”
　　
　　“主要是那个记录者莱桑德罗斯，还有安东尼将军。他们最近与一个神秘人物有接触，安提莫斯大人怀疑可能是系统内部的‘清理者’。”
　　
　　阿里斯塔克斯心中一凛。作为Θ系统的核心协调者，他知道“清理者”的存在，但从未接触过。如果清理者真的在行动，说明系统内部已经出现严重问题。
　　
　　“交易必须进行，”他思考后说，“波斯方面急需这批矿物结晶，这是长期合作的基础。如果取消，会损害信任。而且，我已经约了那个所谓的波斯使者今晚见面，需要确认他的身份。”
　　
　　“如果他是假的呢？”
　　
　　“那就更危险。”阿里斯塔克斯眼中闪过寒光，“必须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如果是雅典的密探，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给他们假情报。”
　　
　　密使离开后，阿里斯塔克斯召来两名心腹，吩咐道：“今晚酉时，你们潜伏在宅邸周围，观察那位波斯使者。如果发现异常，按计划行事——先控制，后审问，必要时……”他做了个手势。
　　
　　两名心腹点头离开。阿里斯塔克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帕纳索斯山，心中隐隐不安。他预感今晚可能不太平，但职业本能让他必须冒险——情报交易本就是走钢丝的游戏。
　　
　　三、酉时的会面
　　
　　日落时分，狄奥多罗斯带着一名“仆从”（实际是精锐士兵）来到阿里斯塔克斯的宅邸。院门敞开，院内灯火通明，几个仆从在忙碌。
　　
　　阿里斯塔克斯亲自在门口迎接，笑容可掬：“欢迎，阿尔塔巴诺斯阁下的代表。请进，我已备好薄酒。”
　　
　　狄奥多罗斯点头致意，随他进入主屋。屋内布置奢华，墙上挂着波斯风格的挂毯，桌上摆着各色水果和糕点。三名仆人侍立一旁。
　　
　　“请坐。”阿里斯塔克斯示意，“您的货物带来了吗？”
　　
　　狄奥多罗斯让仆从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几个精心包裹的陶罐。他取出其中一个，打开封口，露出里面的矿物结晶——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这是从劳里厄姆新矿层提取的稀有矿物，”狄奥多罗斯用带着波斯口音的希腊语说，“纯度极高，可用于医药、染色，还能……”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用于一些特殊配方。阿尔塔巴诺斯大人认为，贵方会对这个感兴趣。”
　　
　　阿里斯塔克斯仔细观察结晶，用指尖捻起一点，在鼻端嗅了嗅，又用舌头轻尝——专业而谨慎。狄奥多罗斯心中暗赞，这人果然是行家。
　　
　　“纯度确实很高，”阿里斯塔克斯说，“但如何证明这是劳里厄姆产的？市面上有不少仿品。”
　　
　　狄奥多罗斯早有准备，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同样结晶溶解后的液体：“这是样品。您可以请任何医师化验，其中含有特殊的矿物杂质，是劳里厄姆矿独有的。全希腊找不出第二处。”
　　
　　阿里斯塔克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正是他需要确认的——这批货的真伪。如果是真的，波斯方面可以生产更多特殊药物，增强在情报战中的优势。
　　
　　“价格？”他问。
　　
　　“阿尔塔巴诺斯大人希望建立长期合作，”狄奥多罗斯说，“第一批货物，每明那（约436克）三十德拉克马，是市场价的八成。条件是，贵方需要提供相应的……技术配方。阿尔塔巴诺斯大人对某些特殊药物很感兴趣。”
　　
　　阿里斯塔克斯微笑：“这可以谈。但配方需要时间准备，而且价值不菲。不如这样：您留下这批样品，我请人化验，三日后答复。如果质量确实好，我们可以签订长期协议。”
　　
　　狄奥多罗斯知道这是拖延战术，可能意在核实他的身份。他按照计划表现出犹豫，然后勉强同意：“可以。但阿尔塔巴诺斯大人希望尽快。他在以弗所只停留十天。”
　　
　　“足够了。”阿里斯塔克斯举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表面和谐，暗流汹涌。狄奥多罗斯注意到，会面过程中，阿里斯塔克斯的目光多次扫向他的“仆从”，似乎在评估对方的身份。他心中一凛——也许已经引起了怀疑。
　　
　　四、夜间的布置
　　
　　离开宅邸后，狄奥多罗斯回到客栈，立即与潜伏在德尔斐的雅典士兵指挥官会面。指挥官叫阿格西劳斯，三十岁，参加过多次海战，冷静而果断。
　　
　　“阿里斯塔克斯可能起疑了，”狄奥多罗斯说，“他要求化验样品，拖延三天。我们需要调整计划。”
　　
　　阿格西劳斯分析：“如果他真的起疑，这三天里他会调查您的身份。我们的人已经渗透了德尔斐的几个关键点，但时间越长，暴露风险越大。”
　　
　　“那就不能等三天，”狄奥多罗斯决定，“需要制造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机会，逼他尽快交易。”
　　
　　他想起泰蒙——那位老祭司是Λ的人，可以帮忙。通过预先安排的渠道，他联系上了泰蒙。
　　
　　亥时，在一处隐蔽的橄榄树林里，狄奥多罗斯与泰蒙秘密会面。
　　
　　“阿里斯塔克斯在等化验结果，”狄奥多罗斯说，“我需要一个他信任的人，告诉他那批货确实是真的，而且有其他买家在竞争。”
　　
　　泰蒙沉思：“我可以安排。德尔斐有一位药剂师，是阿里斯塔克斯常合作的，也是我的学生。让他提前报告说样品质量极高，建议立即购买。同时，我可以放出消息，说科林斯商人也在打听这批货。”
　　
　　“需要多久？”
　　
　　“明天午时前可以安排好。”
　　
　　狄奥多罗斯点头：“那就明晚再次会面。但这次，我们会提前布置人手，一旦交易开始，立即抓捕。”
　　
　　泰蒙提醒：“阿里斯塔克斯在宅邸周围可能有暗哨。你们的人需要提前清理或监视，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有经验丰富的士兵，”阿格西劳斯说，“可以无声解决外围威胁。”
　　
　　计划定下：明晚亥时，以“紧急交易”为名，约阿里斯塔克斯再次会面。狄奥多罗斯以波斯使者身份，提出因行程提前，必须立即交易。届时，雅典士兵潜伏在宅邸周围，等阿里斯塔克斯拿出资金或配方时，一举抓获。
　　
　　五、雅典的暗涌
　　
　　就在狄奥多罗斯布置陷阱的同时，雅典城内的局势也在微妙变化。
　　
　　安东尼将军收到线报：安提莫斯最近频繁与几个可疑人物会面，包括那个自称“德米特里”的商人。更危险的是，安提莫斯开始接触军方人员，试图拉拢对现状不满的军官。
　　
　　“他在准备后手，”将军对马库斯说，“如果阿里斯塔克斯被捕，安提莫斯可能会发动反扑。”
　　
　　马库斯提议：“要不要提前控制他？”
　　
　　“没有确凿证据，”将军摇头，“安提莫斯是委员会成员，有政治豁免权。除非阿里斯塔克斯供出他，否则动不了。而且，如果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让阿里斯塔克斯警觉。”
　　
　　卡莉娅在一旁说：“但我们可以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尼克已经带人盯住了他的宅邸和常去的地方，任何异常都能及时发现。”
　　
　　“还有那个商人德米特里，”马库斯补充，“我的人在港口发现他最近租用了一艘快船，随时准备出海。如果风声不对，他可能逃跑。”
　　
　　“不能让他跑。”将军决定，“派人在港口监视，一旦他试图离港，立即扣押，找个借口——就说他的货物有问题。”
　　
　　四人分工明确，紧张准备着。雅典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六、德尔斐的陷阱
　　
　　5月3日，计划顺利进行。
　　
　　午时，药剂师向阿里斯塔克斯报告：样品质量极高，矿物结晶确实来自劳里厄姆，建议尽快购买，因为“听说科林斯商人也在打听这批货”。
　　
　　阿里斯塔克斯心动了。他立即派人联系狄奥多罗斯，要求当晚再次会面。
　　
　　申时，狄奥多罗斯回复同意，但强调“交易必须在亥时前完成，因为阿尔塔巴诺斯的船明早启航”。
　　
　　酉时，阿格西劳斯的士兵开始秘密布置。八人潜伏在宅邸周围的橄榄树林中，四人伪装成朝圣者，在附近道路上监视。另外三人由泰蒙安排，进入宅邸内部充当“临时仆从”——真正的仆从已经被悄悄替换。
　　
　　戌时，狄奥多罗斯带着两名“仆从”再次来到宅邸。这次，他让真正的士兵留在门外，只带一名“随从”进入——这是为了避免引起阿里斯塔克斯警惕。
　　
　　阿里斯塔克斯已在主屋等待，身旁有两名心腹。桌上摆着一个小木箱，打开后是码放整齐的金币——约五塔兰特，相当于一批货物的全款。
　　
　　“钱在这里，”阿里斯塔克斯说，“配方比较复杂，需要时间整理，但可以先提供部分。作为诚意，我可以现在告诉您一种特殊药物的制作方法，涉及几种矿物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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