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血肉甬道 (第2/2页)
　　
　　“他们已经死了，至少……不再是人了。”龙辰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些畸变体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如果失控，可能变成的样子。“送他们解脱吧。”
　　
　　话音未落，那几只畸变体已经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以一种扭曲而迅猛的姿态扑了过来！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野兽般的本能和“归墟”能量赋予的腐蚀特性，爪子、牙齿、甚至从身体增生部位喷射出的酸液，都成了武器。
　　
　　“让我来。”静云道长忽然踏前一步，拦在了众人面前。她看着这些曾经是同类的、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怜悯，有痛心，但更多的是斩断这一切的决绝。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非此世人，何苦留恋此残身。”她低声轻吟，手中的秋水长剑并未出鞘，只是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了一个圆弧。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淡青色的、如同水波般漾开的涟漪，以她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扫过那几只扑来的畸变体。
　　
　　涟漪过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几只畸变体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混乱痛苦的暗红火焰，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它们身上那狂暴、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紧接着，它们那扭曲畸变的躯体，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接触涟漪的部位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粘稠的能量液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是被斩杀，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分解”、“复归本源”。
　　
　　静云道长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招对她消耗不小。她看着那些畸变体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走吧。”
　　
　　众人默然，心中对这位峨眉掌教的修为和心境，更添了几分敬畏。这种举重若轻、化有形于无形的境界，已近乎“道”。
　　
　　清理了拦路的畸变体，众人继续前进。这条“废物管道”似乎很长，且不断有岔路。龙辰依靠眉心的印记感应，选择着能量流动相对和缓、印记反应更强烈的方向。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东西，有畸变体，有未完全消化的改造生物残骸凝聚成的怪物，还有管道自身“免疫系统”产生的、如同白细胞般的能量凝聚体，都被众人合力清除。但连续的战斗和抵抗能量侵蚀，让每个人的消耗都急剧增加，护体光芒愈发黯淡，气息也粗重起来。
　　
　　“龙小友，还有多远？老衲的佛力，恐怕支撑不了一炷香了。”慧明大师的声音在龙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快了，我能感觉到，印记的共鸣越来越强，前面应该就是这条管道的尽头，或者……一个重要的‘节点’。”龙辰回答，他自己的消耗也极大，“定义”之力构筑的护罩是众人中最稳固的，但维持它所需要的心神和力量也同样巨大。而且，频繁感应印记和引导方向，对精神也是巨大的负担。
　　
　　又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但同时也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管道在这里到达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球形的腔室。这个腔室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管道都要宽阔，直径超过百米。腔室的内壁不再是单纯的肉质，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透明囊泡！每一个囊泡都有数米高，里面充满了暗红色的、微微发光的营养液。而囊泡之中，浸泡着东西。
　　
　　是人。
　　
　　是各种各样、男女老少、穿着不同时代、不同服饰的人！他们如同胎儿般蜷缩着，双眼紧闭，表情或安详，或痛苦，或扭曲，身体表面连接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质管道，不断有暗红色的能量液和营养物质通过这些管道输入他们的身体。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畸变，长出额外的肢体或器官；有些人则保持着相对完整的人形，但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还有一些，则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难以名状的、由血肉和机械混合的怪物雏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活体培养舱！是K博士用来“生产”或“改造”他的奴仆、士兵、或者实验体的“孵化场”！
　　
　　而在腔室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复杂的装置。那是一个由暗红色水晶、蠕动生物组织和精密机械结合的、如同巨型大脑和心脏混合体的东西。它缓缓搏动着，延伸出无数粗细细细的肉质和能量管道，连接着周围所有的培养囊泡，也连接着腔室的顶部和底部，显然是这个区域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控制与能量调配中枢。
　　
　　“这……这简直是地狱……”一位散修高手看着那成千上万的培养囊泡，看着里面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浸泡着的、曾经的同类，声音颤抖，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慧明大师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手中的念珠几乎要被他捏碎。
　　
　　静云道长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些囊泡，最终落在中央那个搏动的“大脑心脏”上，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摧毁它。”
　　
　　“等等！”龙辰突然出声阻止，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腔室中央那个“大脑心脏”的下方。在那里，一个相对较小的、独立的透明囊泡，被数根格外粗大的能量管道连接着，悬浮在半空。囊泡中浸泡的，是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
　　
　　凯瑟琳！
　　
　　她依旧穿着那身残破的白色实验袍，金色的长发在营养液中飘散，双目紧闭，表情平静得近乎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微微发光，随着中央“大脑心脏”的搏动而明灭。她的胸口，同样位置，一个与龙辰眉心类似的、但更加复杂、更加完整的银白色能量印记，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而就在凯瑟琳所在的囊泡旁边，另一个同样独立的囊泡中，浸泡着的，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乳白色、温润如玉的碎片——正是玉佩的另一半，雄佩的碎片！此刻，这块碎片也在微微发光，与凯瑟琳胸口的印记，与龙辰眉心的印记，与苏清影手中的雌佩，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凯瑟琳……还有玉佩碎片……”苏清影通过模糊的玉佩感应，“看”到了这里的景象，激动的声音在龙辰脑海中响起，带着哭腔，“龙辰，救她！拿到碎片！”
　　
　　不用她说，龙辰也知道该怎么做。凯瑟琳还“活着”（至少看起来是），玉佩碎片就在眼前，而那个控制着一切的“大脑心脏”，显然就是关键。
　　
　　但就在他们发现凯瑟琳和玉佩碎片的同时，那个搏动的“大脑心脏”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它表面的能量脉络骤然明亮起来，搏动频率加快，发出一阵低沉、混乱、仿佛无数人痛苦**和疯狂呓语混合而成的精神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腔室！
　　
　　“嗡——！”
　　
　　所有人都感到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强烈的眩晕、恶心、以及各种混乱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与此同时，腔室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如同蜂巢结构的部分，突然打开了数十个洞口！无数形态更加完整、气息更加强大、眼中燃烧着有序而冰冷杀意的“深渊守卫”，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有的像人形机甲，有的像多肢怪物，有的完全是能量生命体，瞬间就将腔室的出口和龙辰等人彻底包围！
　　
　　而在中央“大脑心脏”的上方，能量凝聚，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由暗红色光影构成的、巨大的人脸虚影。那张脸，依稀能看出K博士的轮廓，但更加扭曲、疯狂，充满了非人的漠然和绝对的掌控欲。
　　
　　巨大的光影人脸，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圣所’。”
　　
　　“作为第一批抵达此处的祭品，你们将荣幸地……成为新世界基石的一部分。”
　　
　　“现在，献出你们的血肉与灵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