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官牌也得照规矩来 (第1/2页)
铜锣声压到东湾七号泊位前,河岸两侧的船户全缩回了船舱半截,可窗缝还开着,灯也没灭
陶伯庸走在最前,青袍下摆沾了泥,腰牌被火把照得发亮。
卢掌柜跟在旁边,指着青河二十七。
“陶巡官,就是这条船!”
“船头挂许家旗号,舱里藏硝石、硫磺、木炭,三样凑齐了,这还不算私运火器?”
“许无忧拦着不许报官,还扣押船户,水程堂如今成了诚意伯府的私牢了!”
巡丁们哗啦散开,按住刀柄,把跳板和岸口堵住。
陶伯庸停在三步外,先看许无忧,再看船舱旁边封好的木匣。
“许堂主,好大的排场。”
许无忧站在跳板边,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封蜡。
“陶巡官夜里跑得也快,锣都敲上了,不晓得是查案,还是给卢掌柜撑场面。”
卢掌柜当场指着他。
“放肆!陶巡官乃漕司巡官,管的就是京畿水路,你一个水程堂堂主,也敢顶撞朝廷官员?”
陶伯庸抬手,止住卢掌柜,随后从腰间摘下巡查牌,递到火把前。
“漕运衙门巡官陶伯庸,奉巡河之责,缉查私运凶料,许无忧,本官要拿你回衙门问话。”
几个巡丁往前压。
胖鱼刚要骂,许无忧先抬手拦住。
“拿我可以,先把钧帖拿出来。”
陶伯庸脚下一停。
许无忧盯着他手里的牌。
“巡查牌能查河,能问船,能验货。”
“可要拿水程堂堂主,要封水程堂账册,得有漕司钧帖,还得有总堂会押,更是得写明案由、人名、船号、泊位。”
“陶巡官带了吗?”
陶伯庸的手指压在巡查牌边上,半晌没递出第二样东西。
卢掌柜急了。
“火药船都摆在眼前了,还讲什么钧帖?许无忧分明是在拖!”
许无忧转向他。
“卢掌柜白日被判补护河钱,夜里就带官差抓我,动作真勤快。”
“你别扯开话!”
卢掌柜踩上半步,指着船头那面假旗。
“许家旗号在这儿,户部封签在这儿,硝硫木炭同船在这儿,这案子递进京兆府,够抄家!”
码头边的船户们把头压得更低。
抄家二字一出,谁都怕沾上。
许无忧却把那面旗往前一扔,旗布落在湿木板上。
“旗可以挂,货可以塞,嘴也可以乱讲。”
“今日你要说抄家,那就更该按规矩来。”
陶伯庸冷冷开口。
“许无忧,本官不封你水程堂账册,先查船。”
许无忧点头。
“查船我让。”
陶伯庸抬手。
“上船,把硝石、硫磺、木炭全搬下来,集中清点!”
巡丁刚动,胖鱼横着身子挡在跳板前。
“慢着!”
陶伯庸喝了一声。
“你敢拦官差?”
胖鱼脖子一梗。
“官差查船,没人拦,可谁敢把军供封签货跟底舱杂货堆到一块,胖爷先喊全码头的人来瞧!”
陶伯庸眉头压下。
“许无忧,你纵人抗法?”
许无忧从账房老周手里接过一本临时验货册,翻到第一行。
“陶巡官要查,我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中舱硝石二十四袋,封蜡未破,户部军供小印完整。”
“中舱硫磺十六袋,封条未破,写明北境军供试制物料。”
“底舱木炭十二袋,无户部封签,袋身有广义商号仓印。”
他把册子递给陶伯庸。
“要搬,可以,按舱位搬,按封签摆,军供货在东边,无签木炭在西边,中间留三丈线。”
“见证人也得写上。”
陶伯庸接过册子,没有翻完。
“本官查案,还要你来教?”
许无忧把手往码头上一指。
“这不是教你,是保你。”
“今夜若你把三类货混在一起,明日我把这册子送到漕司衙门,问你一句,是查货,还是造案?”
陶伯庸的袖子晃了一下,没再往前逼。
老周赶紧把纸摊开。
“见证人,漕司巡丁两名,水程堂账房一名,码头老桨头一名,船户代表三名,船头青三山在场,货搬动前先签押。”
卢掌柜忍不住冷笑。
“许无忧,你还真会摆戏台。”
许无忧回他。
“卢掌柜急什么?戏还没唱到你。”
胖鱼扯开嗓子朝两边喊。
“都听清了啊!”
“封签没破的,叫军供料!”
“底舱塞进去的,叫栽赃货!”
“谁把两边货混到一处,谁就是帮着坑人!”
码头上起先没人接话。
胖鱼又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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