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入学培训 (第2/2页)
他曾以为自己就算是下限够低的了,可在见到眼前这尊生物後,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皮还是有点薄。
接下来芬格尔跟路明非详细讲了下阶级区分,说对他而言每次返校都是这样的,怪只怪他阶级低,阶级高的学生到达车站就会有车来接,从VIP通道上车,不会引起任何骚动。
路明非好奇的问芬格尔的阶级类比的话有多低,芬格尔说大概和中世纪的农奴阶层差不多,但他本人对此好像无所谓,还自我安慰说今後可能还会有骡子阶级的。
正聊天时,远方忽然有风吹来。
「来了,来了,果然是S级,你一到,车就进站了!」
芬格尔惊喜的呼喊起来。
路明非顺着芬格尔的目光看去,那是漆黑的高速列车,如同一条横天的黑蟒,银白色的纹路藤蔓似藤蔓一般向车後方延展,破风而来时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生长。
「芬格尔你还不退学呢?」列车员说,「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我可是有始有终的人,」芬格尔说,「话说我现在只能蹭别人的车了吗?根本就不发车接我的,我的阶级又降了麽?」
「降到F」了,你可是从A」级降下来的,已经从天堂降到了地狱。」列车员说。
「真从农奴降成畜生了————」芬格尔嘟哝。
路明非在一旁忍俊不禁,觉得这师兄倒是挺逗的,别的不提,这乐观的精神颇有他年轻」时几分劲头。
路明非过闸机时刷卡,绿灯亮起,声音是欢快的音乐声。
列车员眼睛一亮,对路明非肃然起敬,「原来是S级,抱歉,让您久等了。」
阶级差距十分明显。
路明非心说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处处都在搞阶级对立,芬格尔师兄等了一星期还要蹭他的车,他刚到车站没半个小时车就到了,列车员还要跟自己说久等了检票後,路明非跟着列车员登上这辆列车,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芬格尔师兄说他是收到诺玛简讯,在车站接他的,也负责引导他去进行入学培训。
路明非跟着师兄穿过车厢门,就看到下一节车厢内,坐着一个面相恐怖的老人。
真不是路明非有容貌歧视,但坐在那的那位老人,简直像是恐怖片场里走出来的。
他的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他的呼吸声低沉黏稠,仿佛破损的风箱般,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一扫,看向走进来的路明非。
那是何等锋锐的目光,和他对视,就像是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可路明非没有偏移目光,因为他经常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芬格尔对这肃杀的氛围,似乎有几分不适应,「那个————两位慢聊,我先润了啊。」
说罢他就关闭这节车厢的门,将路明非和那位恐怖的教授关在了一个空间内。
「路明非是吧,过来坐吧,我来为你进行入学培训。」
老人开口时,嗓音如同破了洞的老旧风箱一般,「我是冯·施耐德,今後会是你的导师。」
「施耐德教授您好。」
路明非定了定神,走向那张橡木条桌,在他看来像是老人的存在面前坐下。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和施耐德教授对坐。
氛围很奇怪,这不像是什麽导师在给新生进行入学培训,倒像是古代剑客在沉寂中对峙。
「虽然已经有所耳闻,但S级的优秀还是超出我的预期。」
最後是施耐德先开口,「孩子,你很优秀,相信昂热校长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少关於学院的事,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说着,他从旁边的文件袋中掏出一沓文件,隔着桌子推向路明非。
「亚伯拉罕契约?」
路明非拿着新买的iPhone手机拍照,用谷歌翻译看了下第一页标题的内容,不是他英文不好,而是这份文件是用拉丁文写的,他看不懂。
「在上面签字就行。」
施耐德说,「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如果你在入学培训中反悔,希望能回国过普通生活,我们可以对你进行洗脑,让你忘记这一切。」
「这麽厚的文件————不止这些吧?」
路明非很警惕,他可不是以前的小白,来之前苏老师还说资本主义都是吃人的,签合同一定得注意,可别签了什麽卖身契。
「具体项目挺多,你可以对着翻译一条条看,但最後你会发现,里面的内容对於下定决心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施耐德说。
「比如?」路明非十分谨慎。
「比如你如果死了,学院会免费把你的遗体空运回国。」
「哇塞,这麽贴心?」
路明非露出夸张的表情,「包後续的下葬殡仪吗?国内现在这些可贵了。」
施耐德愣了下,「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在上面写上补充条约。」
路明非无语了,心说自己的导师可真没有幽默感,他刚刚那分明是在讽刺,对方居然没听出来。
他在内心叹息一声,拿着谷歌翻译对着文件大概翻了一遍,知道施耐德说的没错。
苏老师说的也没错,全都是霸王条款,堪称终极免责声明。
说白了,这就是卖身契。
只要签了,就得受秘党管控,给秘党做事,终身投入屠龙大业中,至於秘党能给签约者什麽好处,上面基本没写几条。
路明非心说真是资本主义才能想出来的雇佣合同,这合同内容就算抛开龙族等超自然力量不谈,其本身也是违法的啊。
可他心里吐槽归吐槽,也理解了施耐德说的话,那就是这合同内容对下定决心的人都不重要。
按照昂热校长的说法,世界再过几年就要毁灭了,这无非是你选择加入秘党挣紮一下,还是做为普通人赶紧醉生梦死几年的区别。
在人类文明的存续面前,这合同似乎也只是一张废纸,更多是精神上的仪式。
就好比说,那些非学院的混血种,一旦犯了事,照样会被秘党找上门,无论他有没有签过什麽亚伯拉罕契约。
在这种不讲理的暴力机器面前,签不签合同都不妨碍他们要办了什麽人或是鬼。
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国内和平美好的画面,感觉自己正在迈步走向地狱,握笔的手却又是那麽稳,在纸上签了字。
「还有什麽问题吗?比如要看看龙族存在的实证什麽的。」
施耐德觉得路明非谨慎些并不是坏事,反而很欣赏这位学生对细节留意,就像他的另一位学生楚子航,当年可是花了三个小时将文件看完,才签的。
「不用了,我相信龙族的存在。」
路明非心说我都跟神对干过了,我想不信都难啊。
「很好,选课的事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关於校内的社团,我先给你一个小建议。」
施耐德对於入学培训的进度很满意,他喜欢乾脆利落的对话,「不要加入学生会,狮心会会更适合你。」
「狮心会?」
路明非咀嚼着这个词,有些困惑自己还没踏入校园,导师不跟自己说选课的事,却跟自己聊起了社团?
「听子航说你们是朋友,他是如今的狮心会长,相信你们可以相处的很好。」
施耐德说,「当然,我建议你加入狮心会,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以後你会明白的。」
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说狮心会是楚师兄的地盘,就安了几分心。
「我肯定是跟师兄混的。」
路明非点头道,这是不用想的事,学生会?真不熟。
之後两人再无对话,车厢内只有列车行进的隆隆声。
路明非憋得难受,但觉得自己这位导师也是真难聊,乾脆只能憋着。
很快,列车靠站,施耐德看了眼校园,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样,「对了,今天是自由一日,校园里可能会有混战,你留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