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宫余波 (第2/2页)
秦越心中一动,想起爆炸前感受到的那一丝熟悉的星辰波动。他再次尝试感应怀中的“周天纪元之章”碎片与枯枝,二者依旧沉寂,但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并未消失,指向甬道深处。
“我感觉到……这地宫深处,有东西在呼唤。”秦越缓缓道,目光深邃,“或许与我们之前的遭遇有关。”
白灵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仔细打量秦越,尤其是他手中那截看似普通、却屡显神异的枯枝,以及他提到“呼唤”时的神情。“秦道友,恕我直言,你……究竟是何人?天风学宫似乎并无道友这般人物。你所修功法、所用秘术,乃至这截树枝,皆非同寻常。方才危急时刻,你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召唤何物……”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秦越数次展现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对“散修”的认知。
秦越沉默。他本不欲暴露身份,但此刻同陷绝地,白灵儿又是学宫故人,于情于理,不该再隐瞒。况且,要探索这诡异的地宫,需彼此信任。
他缓缓抬起手,在脸上一抹。“千幻面皮”微光流转,露出了原本清俊却苍白的面容,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坚毅与沧桑。
“白师姐,久违了。”
“你……秦越?!”白灵儿瞳孔骤缩,清冷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三年多前雾隐谷中那个沉默坚毅、于关键时刻引动星辉破局的少年身影,与此刻眼前重伤濒死、却又手段莫测的青年重叠在一起。她曾听闻秦越在学宫遭劫时失踪,生死不明,不想竟在此地,以此种方式重逢!
“是我。”秦越声音沙哑,露出一丝苦笑,“学宫一别,物是人非。白师姐,还有阿蛮、秦刚师兄,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白灵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复杂地看着秦越:“秦师弟,你……果然还活着。徐长老、林轩他们若知,定会欣喜。只是你……” 她目光扫过秦越满身伤痕与那截枯枝,显然这三年来,秦越的经历绝非寻常。
“说来话长。”秦越摇头,简单将离开学宫后,遭幽冥与守门人追杀,误入古殿,得传承,又遭劫难,流落至此的经历,拣紧要的说了一遍,重点提及“观星古殿”、“周天星钥”以及“幽冥教”的图谋,隐去了天书碎片的具体细节,只以“古殿传承”代称。
白灵儿听得心惊不已。她与阿蛮、秦刚在学宫遭劫后,也是历经艰险,才逃到这东华大域边缘的蛮荒雨林,一边躲避可能的追杀,一边寻找其他同门与机缘,不想竟牵扯进如此大的漩涡之中。
“难怪……你修为进展如此之快,手段也……” 白灵儿恍然,随即神色更加凝重,“如此说来,这地宫深处的呼唤,可能与古殿、星钥有关?此地难道也是一处上古遗迹,与幽冥教或守门人有关联?”
“很有可能。”秦越点头,看向幽深的甬道,“我们必须进去一探。此地未必安全,那爆炸与地宫显露,可能引来其他存在。而且,阿蛮师兄和秦刚师兄的伤,也需要更安全的环境和更好的药物治疗。这地宫深处,或许有机缘,也或许有出路。”
白灵儿看着昏迷不醒的两位同门,又看向重伤的秦越与自己中毒的左臂,知道秦越所言是实。留在此地,只是等死。
“好,我们进去。”白灵儿不再犹豫,挣扎着站起,以剑拄地,“我来带路,你伤势太重,还需照看他们。”
秦越没有逞强,他此刻状态确实糟糕。两人合力,将依旧昏迷的阿蛮与秦刚扶起,靠在墙边。白灵儿撕下衣襟,以剑为杖,秦越则再次服下丹药,强提精神,一手拄着枯枝,一手扶着阿蛮,白灵儿则扶着秦刚,四人互相搀扶,如同受伤的野兽,踉跄着,朝着那幽暗的甬道深处,缓缓行去。
甬道漫长,寂静得可怕。只有四人沉重蹒跚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以及偶尔碎石滚落的声响。两侧残破的石壁上,那些古老的雕刻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些星辰、日月、以及某些难以名状的巨兽图案,风格粗犷古朴,与观星古殿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蛮荒。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依旧黑暗,仿佛没有尽头。空气越发潮湿阴冷,带着一种陈腐的气息。秦越与白灵儿的心都提了起来,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
忽然,走在最前的白灵儿脚步一顿,低声道:“前面有光。”
秦越凝目望去,果然,在甬道尽头拐角处,隐约有微弱但稳定的淡蓝色光芒透出,与入口处的幽绿苔藓光不同,那光芒更加柔和,似乎来自某种照明之物。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小心,放缓脚步,朝着光芒处挪去。
拐过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洞窟。洞窟高达十丈,方圆近百丈,地面平整,铺着完整的、雕刻着复杂星图与云纹的银灰色石板。洞窟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芒的奇异晶石,将整个洞窟照得一片朦胧清冷。
而洞窟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砌成的三层四方祭坛!祭坛样式古朴,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神秘符文与星象图案。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悬浮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流转、散发出与秦越怀中“周天星钥”核心碎片同源、但更加微弱驳杂波动的——星辰碎片!
而在祭坛下方,正对秦越等人方向,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残破的、依稀能看出是古老款式星辰道袍的……骸骨。
骸骨晶莹如玉,并未腐朽,保持着生前的坐姿,低垂着头,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印诀,按在身前地面一处凹槽上。凹槽内,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似是血迹。骸骨头颅顶端,天灵盖位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规则圆洞,贯穿前后。
在骸骨身旁,地面上,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几行扭曲的、充满不甘与警告意味的上古文字。
秦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骸骨道袍胸口处,一个以银线绣成的、他曾在观星古殿星神殿中见过的、代表上古星辰宗核心传承的徽记,以及骸骨腰间,一块半掩在尘土中、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刻有“巡星”二字的古朴令牌。
而白灵儿的目光,则落在了骸骨另一侧,那柄斜插在地、虽布满尘埃、却难掩其清冷如月华般光泽的——连鞘长剑之上。剑柄末端,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残缺的月牙形白玉,与她在学宫藏剑阁某本古籍插图上见过的、某柄传说中的上古名剑的描述,一般无二。
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巡星使?”
“月华剑……幽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