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镇魂遗藏 (第2/2页)
苏晓的视线,最终落回那石台中央的凹陷浅坑。浅坑内部似乎非常光滑,甚至可能经过打磨,在黯淡光线下,隐约反射着一点极其微弱的、非金属也非石材的莹润光泽。而在浅坑的边缘,符阵的纹路最为密集,似乎所有的符文线条,最终都指向、汇聚于此。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她的脑海——这凹陷,这形状,这大小……与她怀中的那块琥珀,何其相似!难道……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中的“光锤”,那截石笋残端顶端的琥珀,正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淡金色光晕。是巧合,还是这石台,本就是为这“钥匙”的一部分准备的?
谨慎起见,她没有立刻上前尝试。目光转向那具骸骨,以及骸骨旁的短剑和皮袋。或许,能从这“先来者”的遗骸上,找到一些线索或警示。
她深吸一口冰凉而带着尘埃味的空气,忍着左肩的疼痛,缓缓蹲下身(这个动作依旧让她额头冒汗),用黑色短刃的刀尖,极其小心地,去拨弄那柄离她稍近一些的黑色短剑。
刀尖触及剑鞘的瞬间——
“锵!”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的金属颤鸣响起,在寂静的石室内回荡。不是黑色短刃发出的,而是地上那柄黑色短剑!仿佛沉眠的器物被同类的气息惊醒,剑鞘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一抹极淡的、幽蓝色的光芒,自那无光的剑鞘上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与此同时,苏晓腰间的黑色短刃,也传来一声低沉的、几不可闻的共鸣震颤,刃身上那些古朴符号微微一亮,随即恢复。
果然有联系!这两件兵器,很可能同源!
苏晓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她更加小心,用短刃的刀尖,轻轻将那柄连鞘短剑拨动、挑起。短剑比她的黑色短刃略长,形制更加修长、笔直,剑柄和剑鞘都包裹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皮革,上面有简单的横向缠纹,除此之外再无装饰,透着一股简洁、古朴、内敛的杀伐之气。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
她将短剑轻轻放在自己身边的地上,没有立刻去拔出查看。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去挑动那个暗沉的皮质小袋。
皮质小袋入手很轻,似乎没什么分量。袋子用一根同色的细皮绳系着口,绳扣打得很结实,但皮绳和袋身都显得异常坚韧,历经漫长岁月却没有腐朽。苏晓用短刃小心地挑开绳扣(尽量不直接用手接触),然后轻轻将袋口拨开,向内望去。
袋子里没有预想中的书信或卷轴,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三颗约指节大小、不规则的、暗红色的、像是某种晶体或矿石的碎块,触手温润,隐隐有极微弱的能量波动。另一样,则是一枚扁平的、圆形的、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暗青色薄片,薄片边缘光滑,中间有一个小孔,似乎是用来穿绳佩戴的。薄片的一面光洁,另一面则用极其细微的线条,阴刻着一副简易的、但栩栩如生的地形图,线条是暗金色的,在琥珀微光下隐约可见。地形图中央,有一个明显的、与她怀中地图上某个复杂标记类似的符号,旁边有几个小如蚊蚋的、她完全不认识的古体字。
苏晓轻轻拈起那枚暗青色薄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地图?另一份指引?还是……信物?那三颗暗红色晶石又是什么?能量结晶?货币?还是别有用途?
她将薄片和晶石小心地放回皮袋(直觉告诉她,这皮袋本身可能也不凡),系好绳扣。目光再次落回那具骸骨。
骸骨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伸出的手骨指尖,依旧顽固地指向石台。它的主人,当年手持这柄可能不凡的短剑,带着这皮袋(或许还有其他未留下的东西),来到这里,倒在这石台旁。他(或她)经历了什么?是力竭而亡?是触碰石台遭遇不测?还是在这绝对寂静和未知中,陷入了绝望?
苏晓沉默了片刻,对着骸骨,微微颔首。无论此人是谁,是何立场,能走到这里,并留下这些,本身已是一种证明。她将皮袋和那柄黑色短剑,小心地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目光再次聚焦于那符阵石台,以及石台中央的凹陷。
线索似乎指向那里。琥珀与凹陷的契合,骸骨指尖的方向,符文的汇聚……或许,启动或验证的关键,就在那里。
是冒险一试,还是继续在这空旷死寂的石室中摸索,寻找可能不存在的其他出口?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在催促她尽快找到转机或出路。而直觉,以及一路行来所见线索的串联,让她隐隐觉得,这石台或许是此地的核心。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光锤”,缓缓站起身,向着石台,迈出了步子。
这一次,她的脚步更加缓慢,更加沉重。精神高度集中,暗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石台,尤其是中央的凹陷,耳朵竖起,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石台上那些细密的符文,在微光下显得更加幽深。那凹陷中的莹润光泽,也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终于,她停在了石台前,距离那凹陷的浅坑,只有咫尺之遥。
她能清晰地看到,浅坑的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内壁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上好玉石的质感,与周围青灰色的石材截然不同。浅坑底部,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细微的、暗金色的粉末,几乎与坑底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而那股奇异的幽香,在此处也达到了最浓郁的程度,淡淡地,从这浅坑中散发出来。
苏晓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她抬起右手,手中“光锤”顶端的琥珀,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淡金色光晕。她看看琥珀,又看看石台上那大小形状似乎完全契合的凹陷。
是了,应该就是这里。
她没有立刻将琥珀放入。而是先伸出左手,用黑色短刃的刀尖,极其轻缓地,触碰了一下石台边缘——远离符阵中心的地方。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般的轻响。石台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常。短刃触碰的感觉,就是坚硬、冰冷的石质。
略作沉吟,她又用短刃的刀尖,沿着石台边缘,轻轻刮下一点积灰。灰尘是普通的灰尘,没有异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掌心的伤口上。伤口还在缓慢愈合,边缘那层淡金色的微光几乎看不见了。她心一横,用短刃在旧伤旁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新鲜的血液,然后屈指一弹,将血珠弹向石台中央的凹陷。
血珠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准确地落入凹陷之中。
“嗞……”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珠滴入滚烫灰烬的声音。那滴鲜血,在落入凹陷的瞬间,竟诡异地被吸收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而凹陷底部,那点莹润的光泽,似乎微微亮了那么一瞬,随即恢复原状。石台本身,依旧毫无反应。
没有危险反应。看来,并非以血触发,或者,普通的血不行。
那么……
苏晓不再犹豫。时机稍纵即逝,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容不得她长久踌躇。她左手紧握黑色短刃横在身前戒备,右手则稳定地、缓慢地,将“光锤”——那截绑缚着琥珀的石笋残端,对准了石台上那个碗口大小的、莹润的凹陷。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琥珀的正面,朝向凹陷。
然后,轻轻地将琥珀,按入了凹陷之中。
“咔。”
一声轻微的、契合的轻响。琥珀的大小、弧度,与那凹陷完美吻合,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就在琥珀与凹陷完全契合的刹那——
“嗡……!”
熟悉的、低沉的震鸣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并非来自手中的短刃,也非来自脑海,而是直接从她掌心按压的琥珀,以及身下的整座石台,同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