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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头的风,裹挟着黄土的气息,吹动了冉闵略显粗砺的脸颊。他俯视着城下,那个被十万楚军簇拥着的身影——项羽,不,是项中山。
三年了,这位占据了孙子躯壳的枭雄,终于再次兵临城下。三年前,项中山带着那句
“你好自为之”撤军,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冉闵不是傻子,他明白项中山的伎俩,那是驱虎吞狼,是坐山观虎斗。
但他别无选择,当时的他,刚刚占据咸阳,根基未稳,面对项中山的十万大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收留刘肥,一方面是确实同情其遭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关中之地,树起一面对抗项羽的旗帜,拉拢那些依旧心向故主(或说心向反楚势力)的力量。
刘肥,这个昔日沛公刘季与曹氏的庶子,如今已是弱冠之年。三年的咸阳岁月,褪去了他初来时的惶恐与稚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野心。
他站在冉闵身侧,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楚军阵列,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今日城下的叫阵,名为针对冉闵,实则剑指自己。
“冉将军,”项中山的声音透过风,清晰地传到城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是属于项中山的苍老灵魂与项羽年轻体魄结合后的独特声线,
“别来无恙?”冉闵抱了抱拳,声如洪钟:“托项公的福,尚可。不知项公今日兴师动众,所为何来?莫非还惦记着三年前在下收留的那个故人之子?”项中山在马上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冉将军快人快语!不错,刘某季虽死,但其子刘肥,乃是我楚国的心腹大患。将军当年一念之仁,收留了他,如今,可尝到些许滋味了?”冉闵脸色微沉:“项公此言差矣。刘肥乃我guests,我冉闵在一日,便会护他一日周全。倒是项公,斩草不除根,如今又来兴师问罪,不嫌迟了吗?”
“迟?”项中山勒转马头,缓缓巡视着自己的军队,十万楚军肃立,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孤从不认为迟。孤给了将军三年时间,也给了刘肥三年时间。不知这三年,将军与我这位‘大侄子’相处得如何啊?”他特意加重了
“大侄子”三个字,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刘肥脸上的变化。
刘肥的心猛地一紧,他感觉到冉闵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三年,他并非完全寄人篱下。
张良的智计,萧何的内政,加上他暗中收拢的旧部,在咸阳城内,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冉闵对他,也从最初的庇护,渐渐生出了提防。项中山的话,无疑是在两人本就微妙的关系上,又添了一把火。
“项公不必费心挑拨离间!”冉闵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与刘公子同心同德,共拒外敌。项公若有本事,便放马过来,咸阳城,不是那么好进的!”项中山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冷笑。
鱼儿,果然上钩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将军何必动怒?”项中山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
“诚恳”,
“孤今日前来,并非一定要兵戎相见。孤只是想提醒将军一句,当年孤所言,并非危言耸听。”他再次看向城上,目光仿佛越过冉闵,直刺刘肥:“刘肥这孩子,孤看着他长大。其父刘季,何等枭雄,隐忍多年,一朝得势,便席卷天下。虎父无犬子啊!将军你今日庇护他,供他钱粮,助他招兵买马,可曾想过,一旦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对付的,会是谁?”项中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他会记得是你收留了他,还是会记得,是你占据了他父亲曾经梦寐以求的咸阳城?是你,在他落魄时掌控着他的生死?孤敢断言,今日你予他滴水之恩,他日他必当涌泉相报——报以刀兵!”刘肥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项中山!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刘肥岂是那忘恩负义之辈!冉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
“住口!”项中山厉声打断,
“黄口小儿,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冉将军,你是聪明人,孤言尽于此。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若你执迷不悟,孤今日也不勉强。”他突然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楚军高声喝道:“将士们!冉将军有好生之德,要庇护我楚之叛逆。孤,成全他!传令下去,拔营,回彭城!”
“回彭城——!”令行禁止,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开始有序后撤,旌旗翻动,甲叶铿锵,却没有丝毫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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