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这就是皇帝近臣的底气? (第1/2页)
林川听完李景隆那番顾虑,面上不动,心里却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曹国公,果然还是嫩了些。
看着是勋贵里的顶尖人物,论门第,论圣眷,论身份,样样都不差。
可一说到这等牵扯皇权、兵权、文官、勋贵的事,眼界就显得浅了一层,看问题太粗浅了。
说白了,还是没把朱元璋想明白。
老朱是什么人?
兵权这东西,他比谁都敏感。
也正因此,大明开国之后,老朱做得最狠的一件事,不是单纯把刀架在谁脖子上,而是把兵权一拆为二,一半是统兵,一半是调兵。
统兵的,手里有兵,却不能随便动。
调兵的,手里有令,却不能自己带。
两边一拆,互相咬住,谁也别想一口吞下整支兵马。
你要真想调动军队,光靠一边根本不够,兵部那边得出调令,勋贵这边还得点头统兵,缺了一头,军队就动不起来。
这套法子,说白了,就是防着谁一时脑热,拎着兵马就反。
朱元璋把天下打下来,不是为了再看别人也照着来一遍的。
所以李景隆方才那番担心,在林川看来,有点想岔了。
两家联姻,确实会把文和武绑得更紧些。
可绑得紧,不等于就敢乱来。
恰恰相反,绑得越紧,越不敢乱来。
因为一旦有一个人起了歪心思,另一个就得陪着上路。
若茹瑺脑子进了水,敢去勾结藩王,擅权弄政,那不用旁人动手,李景隆一家都得跟着倒霉。
兵部尚书和曹国公结亲,本就惹眼,再来这么一出,别说罢官夺职,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反过来也是一样。
若李景隆仗着自己是勋贵,是皇亲,是京营将头,敢私蓄甲兵,拉拢武将,结成一团,茹瑺照样跑不了。
兵部尚书是他亲家,文书调令、兵政程序都在兵部这边,皇帝一旦起疑,先砍的未必只是一个李家。
这道理其实不难,联姻看着是拉近关系,往深了看,是把脖子拴在一根绳上。
一头跳河,另一头也得跟着扑腾。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的就是这个。
所以这桩婚事,表面上像是两家互相借力,实则更像互相上锁。
一边但凡有点别的心思,另一边都得第一个跳出来按住。
因为不按住,对方死的时候,自己也得搭进去。
这样一来,两家反而会主动约束对方,互相盯防,不敢越雷池一步,形成天然的牵制,比皇帝派人盯着,还要管用得多。
而且,茹瑺代表的是文官集团、兵部体系和清流势力;
李景隆代表的是军功勋贵集团、皇室宗亲旁支和京营军头。
朱元璋这辈子,最害怕的是文官抱团,打压皇权;其次是勋贵抱团,起兵造反。
一帮读书人占住朝堂,嘴上都是忠君体国,暗地里却把持清议,互相保举,最后合起伙来拿名分和道理去压皇帝。
一群打过仗的老兄弟或他们的儿孙,手里有人,腰里有刀,若再彼此结成一片,哪天脑子一热,真提兵马干出点什么,也足够让皇帝头疼。
这种事,老朱光想想都睡不安稳。
所以在朱元璋眼里,最理想的局面从来都不是某一家独大,也不是某一派占尽上风。
而是互相咬着,互相防着。
文官别太舒服,勋贵也别太痛快。
你们最好谁都别信谁,谁都别离得太远,但也别靠得太近。
这样一来,谁想单独拉起一摊子来和朝廷对着干,都不容易。
而这门婚事,恰好就落在这个点上。
茹家若和李家结亲,文官集团没法单独排挤、打压勋贵;
勋贵集团也没法单独嚣张、对抗文官;
更不可能形成“纯文官党”或“纯勋贵党”,来逼宫皇权。
两边中间拴了一根绳,谁都别想撒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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