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旧事终明 (第2/2页)
再睁眼时,眼底红得像要滴血。
“后来我查到,长生老人真正要的,不是沈家满门,是沈凌霄先祖的封印尸身。他想用邪法熔炼尸身与魔煞浊气,铸就‘劫魔仙躯’。”
“你父亲沈崇山,早就察觉了。”周元看向沈墨,眼神里满是痛楚,“他暗中联络了秦镇岳,想借镇魔司之力加固封印,断了长生老人的图谋。”
“可他们身边有内鬼。”
“秦镇岳遇害前,来过这里。”
周元抬手指向对面石壁。
沈墨顺着看去。石壁上的细密纹路,在清明瞳里赫然是一枚兵符拓印,深处还残留着秦镇岳的血气与灵力波动。
“他把能调动镇魔司忠良的兵符纹路刻在了这里。只有沈家血脉以死气激发,才能完整拓印。”周元喘息着说,“他说,万一他出事,这兵符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墨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石壁前,右手重重按上那些纹路。
骨脉里的死气瞬间汹涌而出。
石壁上的刻痕逐一亮起淡金光芒,凝结成一枚古朴的兵符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
识海里立刻多了兵符烙印,还有对应的人员名单、联络方式与暗号。
“你父亲……为了掩护你母亲和你,主动引开了追兵。最后在城西老槐林被长生老人追上。”
周元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胸膛如拉风箱般剧烈起伏。身上的墨黑纹路如活物般疯狂蠕动。
“他燃尽修为,以沈家秘法催动血脉镇魂之力,拖了长生老人整整一日夜。最后力竭,被魔煞浊气侵入心脉……可临死前,他把一道镇魂刻痕打入了长生老人的神魂深处。”
周元死死盯着沈墨,一字一句道:
“那道刻痕,以沈家守墓人血脉为引,和长生老人的神魂绑在了一起。他这些年拼命融合魔煞浊气,就是想磨灭刻痕,可他做不到——浊气越深,刻痕反噬就越强。”
“这是他的致命破绽。唯有沈家血脉,以完整镇魂传承,才能彻底引动刻痕,消解他的神魂。”
沈墨沉默听着。骨脉里的死气如寒潭般缓缓流转,心窍处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搏动。
周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出好几口浓稠的墨黑血沫,艰难地抹掉嘴角血迹。手臂颤抖着,吃力地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沈墨。
“这是封魔之渊核心封印的加固之法。我这些年在地宫深处摸索出来的。长生老人一直想突破核心,可最后一道血脉禁制,只有沈家人能进去。”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封印结构图、加固节点、手法、血脉之力运转轨迹,尽数烙印在记忆深处。
“还有一事。”周元的气息越来越弱,“当年参与灭门的世家,大半是出于胁迫。长生老人以魔煞浊气控制了他们的家主或嫡系族人,逼迫他们动手。”
“事后这些人大多被炼成活尸。少数侥幸逃脱的,也因府邸地下的咒网节点被捏着全家性命。”
“若有可能,还请留他们一线生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长生阁与那些心甘情愿投靠的老怪物。”
话音落下,周元身上骤然腾起一层淡金色光芒。
那是他残存的最后魂力与毕生修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朝着沈墨缓缓飘来,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轰——
沈墨浑身剧震。
磅礴却又温和的血脉本源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与骨脉中沉眠的死气水乳交融。液态死气加速流转,心窍搏动骤然变得强劲有力。
识海里的《尸解经》道韵自发流转。通脉境的经络壁垒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下一刻便能冲关破境。
他强行压下破境的冲动,将这股力量引导向骨脉深处,与先祖感悟、《尸解经》道韵缓缓融合沉淀。
等他重新睁眼时,石床上的周元已没了声息。
老人头颅低垂,双眼闭合,嘴角却还留着那抹艰难的笑容。
沈墨在石床边静立良久。
最终寻来一只最大的空陶罐,仔细擦拭干净后,小心翼翼地将周元的遗体放入罐中封好。又在密室墙角掘了个深坑安葬,掩上泥土细细压实。
他在坑前静立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整间密室、整条密道突然剧烈震颤!
头顶石壁簌簌落灰,墙角的陶罐木箱轰然倾倒。密道入口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是石门崩碎的轰鸣!
一股浩瀚阴冷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滔天洪水顺着密道狂涌而来!
威压所过之处,石壁上的沈家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守在门外的老魏闷哼一声,四具炼尸齐齐扑到他身前,青黑皮肤上炸开细密的血纹。阿青魂体白光暴涨,可骨笛刚凑到唇边,却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制,连魂力都运转滞涩。
密道入口的烟尘里,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笼罩在墨黑色的浊气之中,面容隐没难辨,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浊气里亮得骇人。每踏出一步,密道石壁便崩裂一片,沈家符文成片黯灭。
这只是一具由魔煞浊气凝聚而成的分身。可体内涌动的力量,却远超此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分身停在密室门外。猩红的目光越过老魏与阿青,死死锁定沈墨,咧开嘴发出低沉而癫狂的笑声。
“沈家的小崽子,藏得可真深。”
分身的嗓音沙哑扭曲,仿佛无数声音重叠交织。
“不过也好,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密道里的魔煞浊气疯狂涌向掌心,凝成一团翻涌的黑球,球身雷光肆意窜动,毁灭性气息扑面而来。
“沈家最后的血脉,终于凑齐了。”
分身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狰狞。
“正好,用你的血,解开地底最后那道封印。”
“本座等了四百年,终于等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