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鲁王中计 (第2/2页)
此官方非官府,乃是桂花斋北京分号,兼大明海盐杨记诗扇联名商家。
据海盐杨记诗扇联名商家桂花斋北京分号官宣:海盐杨记诗扇为保证正宗,不能偷工减料。
且每把扇子都有独有的防伪技术,确保不会被人仿造,具有保值升值的能力。
这防伪技术,便在每把扇子的扇骨上,因为扇骨都是一根竹条。
竹条从头到脚,写上一行字“大明海盐杨记诗扇某年某月某日”,然后这根竹条从中间竖着被一分为二。
这样,一半竹条做成了扇骨,另一半竹条则被封存在总库房里,按生产日期依次放置。
也就是说,所有杨记诗扇都有防伪留底,以防万一。
当然,一般情况下根本用不着这种终极防伪,桂花斋里的专业人士,上手一摸一看就知道真假。
“假的。扇骨粗糙,字体不正,断裂处毛茬不对。
针脚过粗,绢丝也不对,杨记诗扇的绢是特供的,不是这种大路货!”
这些说法云山雾罩,但让人不明觉厉,连京城几家著名当铺的朝奉都特意跑去学习一番,免得将来有人来当时不知真假。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官方渠道的文案。
据说正宗海盐杨记诗扇,做工考究,针脚细密,那白绢其实是成片的,人家是故意裁开又缝上的。
有人质疑:裁开再缝上,这不是穷折腾吗?图什么呀?
懂行的人嗤之以鼻:你懂个屁呀,人家要的就是这个范儿!这叫破碎感,很文艺的,懂不懂?
而且正宗海盐杨记诗扇,只有两款,一款是紫竹的,一款是湘妃竹的,没有其他竹子!
而且这紫竹和湘妃竹在别的地方长出来都不行,没有山川河秀之气!必须是在刘杨河畔的竹林才行!
何谓刘杨河?就是在刘家湾和杨家湾中间穿过的那一条河,别称又叫诗河!
只有在刘杨河畔的竹林里长出来的紫竹和湘妃竹,才有资格做成正宗海盐杨记诗扇。
海盐其他诗扇,虽然也会用这两种竹子,但那竹子不是那片竹林的,灵气就大打折扣。
据说只有这种竹子,把玩久了才会上包浆,如玉如翠,拿在手里才能诗兴大发。
有人指出,就算竹子能玉化,白绢用久了总是会发黄的啊!
桂花斋官方宣布,凡是正品杨记诗扇,一律终身保修。只要交一两银子,就可以享受换绢面的服务!
当然,绝大多数的诗扇,一旦题了诗后,就被珍藏起来了。想用再买新的就是了,老的留着把玩保值啊。
这些官方文案一出来,人人都传,好像不懂这些,就显得很不风雅一样。
所以虽然很多商家拿着金银等着提货,却也只能先排队预订,据说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十倍!
官方预订渠道有两个:一是到海盐县城里,刘通诗扇专营店预订,可以单独拿到诗扇。
另一个是到桂花斋北京分号预订,但必须是订联名礼盒,不能单订诗扇。
饶是如此,两边预订的订单加起来,也已经有五千把了。
每把扇子官方定价是二两银子,定金是一半儿,光定金两边就收了有五千两银子了。
曾经十文钱一把的低档横梁团扇,因为被贯以诗扇之名,身价一下翻了两百倍。
普通海盐诗扇虽然没有杨记这么夸张,但一把扇子卖个两百文,身价也算是翻了二十倍。
外地那些原本就做过这种横梁扇子的作坊,也都趁机赶制,低价抢市场,只卖二十文。
但这种外地扇子,人们是不认的。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就连一些小门小户的都不愿意买。
用不起鳄鱼也犯不上弄个壁虎,万一被人看出来更丢人。还不如直接用那种没有横梁的团扇呢。
靠近鲁王那一桌的客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沿着诗扇聊了起来。
“看墙上那把诗扇,号称是正宗的海盐杨记诗扇,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我看我也可以开个诗扇工坊,做一批出来卖,谁知道我卖的是真是假呢?”
另一人笑道:“普通海盐诗扇,你冒充一下没准能成功,这杨记可不是好冒充的。
老兄你有所不知其中机巧,万一被人识破,反而丢了面子,搞不好还要挨打的。”
那人笑道:“那杨成当真是个人物,一把扇子让他赚了这许多钱,一首诗还赢得了雪姑娘的芳心,当真是财色双收啊!”
另一人嘲笑道:“我说他是傻子,雪姑娘都主动邀请他进绣房了,他倒好,拉着永昌侯进去喝酒!依我看,不是傻子就是不举!”
那人摇头道:“你是有所不知,听说杨成那天刚得了一个美娇娘,据说在马车上就折腾上了。
你想想,从皇宫到城外,这么远的路,得折腾几次?到了城外客栈,又得折腾几次?
等杨成来春燕楼的时候,肯定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想举也举不起来了。”
另一人惊讶道:“当真?那美娇娘来是哪儿来的?莫不是杨成买的瘦马?此事你却是如何得知?”
那人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朋友,在皇宫附近做营生,跟附近的乞丐很熟。
听一个乞丐说的,那马车是从皇宫后门出来的,跑得很快,差点撞到那乞丐。
车厢的帘子被风吹起来,乞丐看见杨成和一个美貌女子搂在一起,正在快活。”
两人正在淫笑,忽然被两只手揪住了衣领,朱檀两眼通红,目眦尽裂。
“你们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那两人十分恼火,但见朱檀和身边的李景隆都衣着华贵,倒也不敢如何。
“你是谁家的公子?我们自己说笑,并未惹到二位啊。”
朱檀怒发如狂:“我问你,你们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猛然发力挣脱朱檀,转身就往外跑,转眼就跑没影了。
朱檀待要追时,喝多了酒,两腿发软,一下跌在地上。
李景隆赶紧扶起他来:“王爷莫要如此,那两人定然是胡说的,杨成绝非那等急色之人……”
朱檀一把甩开李景隆,声音里带着哭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父皇真的杀了她呢,原来如此啊……”
他忽然又一把抓住李景隆:“杨成,是海盐的对吧?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