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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原装版本[番外]

  21 原装版本[番外] (第1/2页)
  
  AI检测系统被取消之后,就不用判官了。
  
  纸鸢离开了判官席,她现在在委员会里担任最年轻的委员,并且负责审读十八岁以下作者的投稿。
  
  迟衡现在是数据审计,主要任务是对新训练的数据是否被污染进行审查,他做得很好。
  
  零眸也消失了,早在朱雀进去之后他就递交了辞呈,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小本子被留在了审判席上的桌子上,纸鸢取走了它,说放着也是放着。
  
  凭证灯灭的那天晚上,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蓝光像退潮一样从高处往低处一盏一盏地熄灭了,街上一下子变暗了许多,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夜晚本来就如此,蓝光下看久了就忘了。
  
  我现在不写文章了,身体不行了。
  
  我把电脑放在床底下,和白瓷碗、白色U盘挤在一起。
  
  但是吃饭得交房租,还好林绪在世的时候教过我做冰粉,有一年夏天她扛着一箱冰粉到我家厨房折腾了一下午,红糖花生碎加满了,我和她一起吃了整整一夜。她说这东西成本很低,一小包粉可以做出二十碗。
  
  我当时说你转行吧,她说等你先封笔。
  
  现在我封笔了,在小区门口以前检查站的地方支起一张折叠桌,一个保温桶用来做冰粉,另一个用来做奶茶。王婶给我弄了一个破太阳伞,并且教我熬红糖浆。
  
  日子就这样过着,把手伸进医用手套里泡在冰水里捞冰搓粉浇红糖,不用想事也不用说话,挺好的。
  
  但是有人在我面前提到“广场”,“枪决”的话,我的右手就会开始抽筋。
  
  八月的一个下午,太阳能把我的冰粉直接融化了。
  
  旁边卖炸洋芋的胖嫂一边下洋芋,一边跟人聊天:“听说没后街夜色的新酒吧里有个看门经理,哎哟长相和朱雀判官一模一样!我上次看到他靠在门口抽烟,旁边还有两个陪酒的人……”
  
  “应该是原型吧,”买洋芋的接话,“顶着那张脸谁要他,只能去那儿混。”
  
  我没有抬头,右手全部塞进冰桶里,冰棱子隔着手套划过手背,疼得要命。
  
  下午四点左右,太阳伞下突然变暗了。
  
  “一碗冰粉,糖少冰多。”
  
  铁勺砸进冰桶里发出哐当一声,水花溅到了我的身上。
  
  那个声音——
  
  我一点点把头抬起来。
  
  是那个人,不对,朱雀身上没有味道,而他身上的烟味,酒气以及廉价香水的味道很明显,黑色的衬衫领子敞开到胸口处,银色的项链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站在摊车前面看着我。
  
  今天隔壁格外安静,旁边胖嫂都没有拿起来漏勺。
  
  “愣什么?钱给过了。”他把皱巴巴的两张十元钞票拍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卖完了。”
  
  他看了我两秒钟,笑了一下,但是还是把那两张十用红糖铁罐压在下面,转身晃悠着离开了,背影很嚣张。
  
  王婶后来告诉我他是沈既白,以前是程序员,朱雀的原型就是他,他的脸被系统提取了,沈既白带着这张全世界人民都在直播中看过的脸到处碰壁,去面试的时候人家hr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去了夜店调酒之后一帮富婆围着他看。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替一个变成胶水的魇人背负了一切。
  
  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他又来了。
  
  还是那一身,我低头捞冰的手抖得厉害,一勺红糖全洒到台面上了。
  
  他没有发火。
  
  他看了一眼糖浆,然后抬头叫我的名字。
  
  “顾苒。”
  
  每个字的音调都和朱雀叫我时一样。
  
  然后他说,“快半年了,你还打算一直待在冰粉摊后面吗?”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那只手是废了还是不敢用?上次拿枪的时候倒是挺稳的。”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扎进了我身体最疼的地方,我的手指痉挛就是因为那把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害怕什么,怕我是个流氓?还是怕那个人还活着坐在你面前吃冰粉。”
  
  我掀翻了盆里的冰水,哗啦一声全泼到他的裤子和鞋上。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动。
  
  对面脸上的桀骜的面具换下来了,那双眼睛干净得让我心里发慌。
  
  “王婶,今天我先收了。”我扔掉围裙就跑了。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白花花的热浪扑面而来,蝉鸣声、街上的车喇叭声都听不见了,我脑子里就只有敲击桌面的“叩叩”声。
  
  朱雀思考的时候,从不敲桌子。
  
  但是在审讯室里,他第一次核对我的数据的时候,在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一口气冲到四楼,肺里好像吞了一把玻璃,每次呼吸都会带有血腥味。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在下午四点的时候,走廊的深处一片漆黑,就像一个没有底的黑洞一样。
  
  我扑到412室的门上。
  
  右手食指像一根扭曲的树枝,我用左手紧紧地按住右手,拿出钥匙往锁眼里插。
  
  捅偏了,钥匙在铁门上划出一道非常刺耳的尖音。
  
  “咔哒。”
  
  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金属开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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