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采访接触意微妙 (第2/2页)
她探身过来,想看清那几道线。他正好解释到关键处,也俯下头。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肩挨着肩,呼吸交错。他能感觉到她鬓角的碎发扫过自己手臂,痒了一下。
她忽然咬了下嘴唇。
这个动作很轻,但他看见了。她每次紧张都这样,小时候在教会学校被罚抄圣经,也是这样咬着手指头。他没说破。
“记完了?”他问。
她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像是确认什么。“比我想的……更真实。”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顺手把那根树枝插回泥里。“你们记者就爱挖这些。”
她没动,坐在那儿仰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肩上,军装的褶皱都被镀成金色。他转身迈步,背影挺直,脚步不急不缓。
她盯着那道背影,直到走出五六步远。她没喊他,也没追。只是坐着,左手慢慢摩挲着相机边缘。心跳比刚才采访时快了些,像是踩在鼓点上。
她低头,看见自己刚才写的最后一行字:“他说,只要你不跑,他们就不散。”
她用指腹蹭了蹭那行墨迹,没擦掉。
远处传来孩子的叫声,接着是一阵狗吠。她抬起头,陈默的身影已经拐过断墙,往根据地中心去了。那边有训练场,霍青岚每天傍晚带人练战术动作,他常去转一圈。
她没合上本子,也没收起笔。只是坐着,直到天色暗下一格,风重新吹起来,卷着灰扑在纸上。
她终于动了,把本子塞回怀里,手却顿住。她又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还剩一小块地方。她拔下笔帽,想了想,写下三个字:
“不跑。”
写完,她合上本子,按紧封面。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后腰,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她没走,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
树影拉长,地上那几道泥线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但她还记得他画的是什么——一道防线,两个撤退口,一个藏兵坑。
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报社在东街,她得赶在天黑前把稿子誊清。明天一早,油印报要出新一期,标题她已经想好了:《他不说赢,只说不跑》。
陈默走在土路上,手插在裤兜里,摸到了那块磨圆的碎石。他没拿出来,只是捏着,指尖蹭着边角。他不知道唐雨晴写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最后那句“更真实”是指他,还是指这个世道。
他只知道,训练场还等着他去转一圈。
路两边的屋子陆续亮起灯,有女人在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他走过医疗点,窗没关,药味飘出来。再往前是炊事班,锅盖掀开,蒸汽冲得房梁发潮。
他没停下,继续走。
训练场的木桩还在原地,靶子换了新的。他知道霍青岚今天下午带人练了匕首投掷,桩子上全是刀痕。他今晚不用教什么,就是去看看,点个头,说句“不错”。
他走到岔路口,左边是训练场,右边是指挥部。
他往左拐。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像是从某个方向悄悄追上来。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变。
但他放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