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正酣,部分阴谋被揭露 (第2/2页)
“一张驱瘴香囊,两张备用净火符。”苏瑶快速报数,声音压得很低,“香炉里的炭快灭了。”
“我探测仪没电了。”秦风插话,把仪器塞进背包,“最后记录显示,地下怨脉复苏速度加快,再这么下去,整片区域都会变成死地。”
陈墨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祭坛。他知道对方接下来一定会拼死一搏,而他们必须撑到那一刻——只要灰袍人彻底失控,就会暴露出更多破绽。
果然,灰袍人双臂猛然高举,口中念出一段拗口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大厅就震动一次,血纹阵的旋转速度达到顶峰,红光几乎刺目。三道锁链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直线攻击,而是像活蛇般在空中盘旋,伺机而动。
“三角站位!”陈墨吼了一声,迅速移动到东南角,背靠一根尚未受损的柱子。苏瑶拉着秦风退至西侧,两人紧贴墙壁,随时准备闪避。三人呈等边三角分布,彼此视线可及,形成最基本的防御阵型。
锁链发动突袭。第一道直冲陈墨面门,他在最后一刻低头,锁链擦着面具边缘掠过,带起一串火星。他顺势滚地,甩出墨玉烟杆作为诱饵,吸引第二道锁链追击。烟杆撞墙碎裂,木屑四溅,锁链随之偏转。
苏瑶抓住机会,抛出最后一张净火符,目标是锁链与血阵连接处。符纸燃烧的瞬间,红光明显黯淡了一瞬,锁链动作迟滞。她立刻补上驱瘴香囊,白雾腾起,与黑气接触时发出“嗤嗤”声。
秦风则盯住第三道锁链的运动规律。他发现每次攻击前,灰袍人的呼吸会有半秒停顿,似乎是术法衔接的冷却期。他悄悄挪动位置,靠近地基裂缝,准备在下次攻击时利用地形反击。
“他在消耗自己。”秦风低声说,“每次施法,胸口的符纹都在变深,皮肤已经开始脱落。”
“那就让他继续脱。”陈墨冷笑,“看他能撑多久。”
灰袍人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陈墨。这一次,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你说我是屠夫……那你呢?陈墨,你手上沾的血,就不算血?三年前北境村落,你为追一条线索,放任十二个村民被怨灵拖走——他们也是饲料,只不过喂的是你的执念。”
陈墨瞳孔一缩。
右眼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颅骨。他眼前闪过一片血色,耳边响起熟悉的惨叫——那个雪夜,破庙外,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他当时站在庙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染血的符纸,上面写着父母死亡现场的阵法残迹。
“闭嘴。”他低声道。
“怎么?”灰袍人冷笑,“戳到痛处了?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在找借**着。你恨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可你更怕发现自己其实和他们一样——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
陈墨没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右眼上的银制面具。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稍稍压下了那股钻心的疼。
“你说得对。”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确实杀过人,也放过人。但我至少知道那是错的。而你——”他抬头,直视祭坛上的身影,“你把自己的罪行包装成使命,把屠杀当成救赎。你不是谋士,你是疯子。”
灰袍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更久,更彻底,笑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屋顶灰尘不断掉落。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陈墨:“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先崩溃,还是这座城先死去。”
他说完,整个人猛然向前倾,双掌拍向祭坛表面。
轰!!!
整个大厅剧烈震动,血纹阵脱离地面,悬浮至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倒五芒星,每一角都延伸出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屋顶。三道锁链瞬间暴涨,化作三条狰狞的血蟒,分别扑向三人。
陈墨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引动体内残存灵力。他双脚分开,稳住重心,双手结印,以墨玉烟杆残段为引,在虚空中画下一道镇魂符。符成刹那,烟杆插入地面,灵力顺着断裂铜钱的残印传导,引爆最后一点储备。
轰然巨响中,扑向他的血蟒被炸断头部,黑血四溅。他本人也被冲击波掀飞,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苏瑶那边情况更危急。她刚用完最后一张净火符,驱瘴香囊也燃尽,只能凭借预警符预判轨迹勉强闪避。一条血蟒尾巴扫过,她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她咬牙忍痛,抓起一把净火盐撒向空中,借助短暂的爆燃争取时间。
秦风躲在地基裂缝旁,靠着地形优势暂避锋芒。他注意到灰袍人施法时,胸口符纹的亮度会随呼吸起伏,每次高亮时,血阵威力就会提升一截。他悄悄摸出一张备用符纸,蘸了点自己的血,在掌心画了个简易干扰符。
“陈墨!”他大喊,“他施法有节奏!每次呼吸第三下时最弱!”
陈墨咳出一口血沫,点头表示收到。他挣扎着站起来,右眼疼得几乎睁不开,但脑子异常清醒。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苏瑶!”他吼道,“最后一次!打他胸口!”
苏瑶明白他的意思。她迅速撕下袖口布条,蘸了点肩头的血,在最后一张空白符纸上快速画下破障符。这是她唯一一张没用过的高级符,本来留着保命,但现在顾不上了。
她将符纸贴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在血蟒再次扑来时猛然跃出,迎着攻击冲向祭坛方向。她在空中旋转,避开锁链扫击,借力蹬墙,一脚踹在柱子上,整个人如箭般射出。
灰袍人察觉不对,立刻调转一条血蟒拦截。但就在这时,陈墨引爆了东侧柱基的铜钱,怨气流猛然外泄,迫使血阵出现短暂紊乱。秦风同步拍出掌心符,虽威力不大,但也让灰袍人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苏瑶抓住这一瞬空档,手掌狠狠按在灰袍人胸口符纹最密集的位置。
破障符燃烧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鸣响。灰袍人身体剧震,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后退半步,嘴角溢出黑血。悬浮的血阵剧烈摇晃,三条血蟒当场崩解,化作漫天血雾洒落。
大厅重归寂静。
只有砖缝里的黑冰仍在缓慢蔓延,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照在众人身上,映出疲惫而紧绷的脸。
陈墨拄着半截烟杆站起来,右眼疼得厉害,但他还是盯着祭坛。灰袍人单膝跪地,长袍破损更严重,胸口符纹正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明显变慢。
“你输了。”陈墨说。
灰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脸终于露出一角——那是一张苍老而扭曲的面孔,双眼浑浊,嘴角挂着血痕。他看了陈墨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我没输。”他说,“我只是……还没开始。”
他说完,双手猛然拍向地面。
整座祭坛开始下沉,青砖一块接一块陷落,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腥臭的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腐烂的气息和低语般的回响。
陈墨心头一紧。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