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新郑劲弩·列国风骨 (第1/2页)
新郑宫城的朝议未过半个时辰,一道调兵的王令便已传至城中四尉。秦师五十万压境成皋,关隘一破,韩都便无险可守,唇亡齿寒的道理,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韩王端坐殿上,不繁文,不筑坛,不设虚礼,直接以简令定下调旨——以陈筮为主将,暴鸢为副将,尽起新郑精锐及畿内边军,即刻驰援成皋南线,填补联军右翼空当。
不同于魏国拜将时的坛台高耸、斧钺威仪,韩国国小势迫,素来以捷应危、以技存身。陈筮久镇边鄙,深谙对秦作战之法,暴鸢更是韩军中宿将,一手劲弩大阵操练得炉火纯青,二人领旨之后,半日之内便已完成兵马点验,整军待发。整座新郑没有拖泥带水的集结,没有乡野间的层层汇聚,有的只是军吏驰檄、武库启门、劲弩出鞘的肃杀。
韩军之强,从不在甲胄之厚、阵形之重,而在天下无双的劲弩与机括。《战国策》有言,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此言绝非虚誉。韩地多铁矿,工匠技艺精绝,弩机铸造之巧、望山校准之精、箭簇锻冶之利,七国之中无出其右。此次出征的八万韩军,七成以上都是弩兵,单兵所执蹶张弩、臂张弩,拉力皆在八石以上,三十步内可破重甲,五十步外可摧行阵,配以铁制破甲箭,远射杀伤力冠绝列国。
而真正堪称韩国压箱底杀器的,是随军开拔的连弩车与机弩车。这种重型守城器械以木为架、以铁为括,一车可置数弩,能连发、能转向、能俯仰,既可置于城头压制攻城之敌,亦可布于隘口封锁通道,一次齐射便是一片箭雨,足以冲散秦军密集步阵。韩军国力不及秦魏,无法以举国人力相拼,便走器械守城、以巧破力之路,这些机括重弩,便是韩国能在四战之地屹立数百年的根本。
韩军的行军队列,也与魏国铁甲洪流般的武卒大阵截然不同。没有厚重如山的三属之甲,没有长戟如林的推进阵形,轻装步卒护持着弩车、箭车前行,弩兵负矢疾行,斥候散入两侧山林,整支队伍轻、捷、险、快,直奔成皋南侧嵩山一带的山地隘口。这里山高林密,道路狭窄,正是韩军劲弩发挥威力的绝佳战场,也是联军防线中最易被忽视、却最关键的一环。
陈筮立于车驾之上,望着身后连绵的弩阵,心中了然。世人皆言秦国独强,六国皆弱,仿佛秦灭六国是顺理成章、旦夕可成之事,可唯有身处乱世纷争之中的诸侯,才明白天下格局从非一家独大、一蹴而就。秦国之强,强在商鞅变法之后的耕战体系,强在举国动员的战争机器,强在粮草之丰、甲兵之众、制度之严,是七国中唯一能以综合国力碾压一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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