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殿廷两难,旧战铭心 (第1/2页)
斥候将堤岸秦军开挖引渠、加高主堤的实情全数报上大殿,满堂文武初闻水工器械、导渠工事之时,皆是一阵惊哗,可待众人稍稍平复心绪,细细推敲其中利害,不少人心中先生出几分侥幸,纷纷出言宽慰。
有几名中年文臣率先出列,语气松弛,皆觉此事无需过分惶恐:“诸位不必过分惊惧,鸿沟堤岸距大梁二十里之遥,秦人所修只是缓坡引流,并非决开大堤奔涌洪峰。这般漫水缓缓淌来,最多淹城郊田舍、低洼街巷,城墙厚重夯筑,水流无力冲击,于都城根本构不成倾覆之危,大局无碍。”
周遭不少官吏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宽解之声四起,皆认定此番水攻威慑有限,不足以撼动大梁根基。
话音未落,一名主管仓廪的官员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打断众人宽慰之语,一语点破藏在缓漫水流之下的致命隐患:“漫水难塌城垣诚然不假,可持续渗水漫流,最伤城中囤粮!全城官仓、民间粟麦多就地囤放,地面潮气终日不散,不出旬月谷米尽数发热霉变,再无食用之可能。
这番话一出,殿内方才松弛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众人方才回过神,认清看似柔和的漫灌,暗藏民生死局。有人提议,将全城粮草尽数垫高囤积,避开水漫浸泡,可这番说辞刚出口,转瞬便被众人一一驳倒,半点推行的余地也无。
有掌管仓廪的官吏上前直言难处:“诸位不妨细想,如今谁也说不清秦军日后会将水位抬至几丈,今日垫高三尺,若秦人再拓宽堤侧引渠,水位续涨,囤粮依旧难逃浸水。况且大梁内外官仓、世家私储、百姓存粟合计数十万石,王宫高台、城内高地屈指可数,根本无地尽数安置。”
另有领兵武将补充:“更不必说时日悬殊。秦军三万步卒、万余民夫昼夜赶工,堤上筑堰开渠一刻不停;若是转运粮草、夯筑木台垫高囤粮,要征调数万民夫伐木运土,耗月余之功方能初具规模。不等粮草安置妥当,渠水怕是早已漫到城郊,外围大仓首当其冲,损耗无从弥补。”
一语落地,众人纷纷颔首,心中已然清楚,垫高储粮这条路,终究是空谈。
不多时,又一名巡守城郊的都尉站出身,道出另一桩更为棘手的隐患:“即便粮草侥幸保全,柴薪一关同样无解。城内大片柴草堆场皆在低洼郊野,一旦水流漫溢,柴垛尽数泡水腐烂;城中民居炊灶尽设平地,积水漫上来便无处生火。数万守军、满城百姓每日需炊饭饱腹,总不能尽数搬上城头架灶,城垣狭窄,既堆不下柴薪,也容不下万千炊炉,纵有完好粟米,无柴蒸煮,依旧难以为生。”
粮、柴两道根基尽数受制,这一点,殿内无论文臣武将,心中皆无异议,是所有人共通的心腹大患。只是谈及大水究竟能对大梁造成何等损毁,众人看法截然不同,朝堂立时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偏居一侧的保守老臣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字字皆有凭据:“鸿沟主堤距大梁足足二十里,沿途土岗沟壑交错,要挖出一条直通城下的引水长渠,绝非旬日之功。秦军纵使日夜不休,短时间内也难通水入城。再者,秦人只是顺势缓灌,并无山洪巨浪冲击,大梁城墙百年夯土夯实,局部又包砌砖石,这般漫水至多淹城郊田地、低处屋舍,绝无泡塌城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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