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2 (第2/2页)
但那一次是兴奋。
这一次是,开心。
林晚走到了祭坛前,站在他身边。
晨风吹过来,她头上的银链叮叮当当地响。
祭坛上的萨满开始唱起来了。
那调子苍凉而悠远,像风穿过峡谷,像水漫过河床,像是一个民族千百年来所有的祈祷和祝福都浓缩在了这几句唱词里。
林晚听不懂她在唱什么。
萨满唱完了,从祭坛上取下一碗马奶酒,递给拓跋烬,然后是林晚。
酒很烈,辣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红。
喝完酒,萨满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带,把两个人的手腕缠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萨满举起双手,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人群跟着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动地,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礼成了。
拓跋烬低下头,看着林晚,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握的很紧很重。
“我的,可敦。”
林晚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
仪式结束后,林晚被送进了喜帐。
帐篷比王帐小一些,但装饰得更精致。
林晚被阿依塔和几个女孩子扶着在榻上坐下。
她们笑嘻嘻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冠,然后你推我我推你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出去的阿依塔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比了个“好好休息”的手势,然后放下帐帘,消失在夜色里。
帐篷里安静下来。
林晚一个人坐在榻上,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缠着那条白色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但她的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喜宴开始了。
她能听见人群的欢笑和歌唱,能听见马头琴的旋律在夜风中飘荡。
她听见了拓跋烬的声音。
他在笑,笑得很开怀,跟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点慵懒的笑不一样。
今天的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人。
一个娶妻的男人,一个高兴得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男人。
林晚闭上眼睛,靠在榻上。
她的手放在膝上,慢慢地攥紧了裙摆。
拓跋烬今天确实很高兴。
他坐在喜宴的主位上,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酒碗。
族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举着酒碗,说着祝福的话,然后一饮而尽。
一个接一个,一轮接一轮。
拓跋烬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他的脸始终很平静,眼神清明,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但耳根红了。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那团火不是酒给的,是帐篷里那个等着他的人给的。
他想快点结束这场宴席,想快点回到她身边。
想仔细看看她穿着鲜卑嫁衣的样子,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可敦,我是你的丈夫,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想亲她爱她,想和她永远都不分开。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部分人都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躺在篝火旁。
拓跋烬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喜帐。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红色的帷幔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帐帘垂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的心跳加速了,他加快脚步,走到帐前,猛然停住脚步。
帐帘外面,本该站着的两个守卫现在正躺在地上。
拓跋烬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帐帘,帐篷里空无一人。
嫁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榻头,头冠放在嫁衣旁边,银链和月亮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了。
拓跋烬站在帐篷中央,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榻,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愤怒到极致的平静。
他的手在发抖,慢慢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他想起她这些天的“软化”,原来只是一种伪装。
拓跋烬感觉心脏开始剧烈疼痛,仿佛被人撕裂成两半,他眼前一阵发黑。
暴戾的情绪难以克制地涌了出来,让他想要毁掉周围的一切。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拓跋烬转身走出帐篷。
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风。
他翻身上马,手已经握住了缰绳,黑马感受到主人的意图,前蹄刨地,鼻息粗重,随时准备向南疾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地东面传来。
马蹄声杂乱无章,裹挟着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拓跋烬勒住缰绳,转头望去。
东边的天际线上,火光骤然亮起。
素利延骑马从火光中冲出来,身上的皮袍被烟熏得发黑,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顾不上包扎,策马狂奔到拓跋烬面前,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来。
“王!”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弥加部的人打过来了!少说有上千骑,从东面绕过来的,咱们的人已经顶上去了,但他们人太多——”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拓跋烬握着缰绳的手没有松开。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素利延的肩膀,看向南方的草原。
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林晚就在那个方向,她已经跑了一阵子了。
她那么聪明,那么倔强,那么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自由。
如果他现在不去追——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东边的火光映在他眼底,跳动着,像是一簇燃烧的血。
“王!”素利延的声音更急了,几乎是在吼,“兄弟们撑不住了!弥加那边有备而来,咱们的人都在喝酒,好多连刀都没来得及拿——”
拓跋烬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然后调转了马头。
“走。”
拓跋烬的声音不大,但素利延听到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突然红了一下,猛地点头,策马冲回战场,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招呼着散落的弟兄们集结。
拓跋烬骑着黑马,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脊背挺得笔直,肩上的皮毛大氅在夜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如果上天要帮她,那就帮吧。
但他会找到她的,无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