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桩 (第1/2页)
船在黑暗的水道里漂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有了天光——是出口。水道连着城外一条荒河,两岸是乱石滩和芦苇丛。天蒙蒙亮,晨雾在水面浮着,像层纱。
福伯把船撑到岸边,用芦苇盖好。雍宸背起雍烈,小石头一瘸一拐跟着,三人钻进河滩后的矮树林。林子里有座废弃的砖窑,窑口塌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
“就在这儿。”福伯压低声音,在窑壁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窑里传出窸窣声,赵莽探出头,看见雍宸,眼睛一亮:“殿下!可算来了!”
砖窑里点着盏油灯,灯下铺着干草,雍谨躺在草上,闭着眼,胸口有极微弱的起伏。王老四守在旁边,手里攥着把柴刀,警惕地盯着窑口。
雍宸把雍烈放下,扑到雍谨身边。雍谨脸色苍白,可嘴唇有了点血色,是定魂草和冰心散吊着。他握住雍谨的手,手是温的,可还是没力。
“三殿下一直这样,没醒过。”赵莽低声说,“但李院判给的药按时喂着,人没恶化。”
“李院判……”雍宸攥紧拳头,“没了。”
窑里一阵沉默。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像在叹息。福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干粮和药:“先吃点东西,治伤。大殿下伤得重,得马上处理。”
雍烈腿上的刀伤已发黑,是毒。雍宸左臂的火毒被寒玉压着,可那灼痛还在骨头缝里钻,像有无数只火蚁在啃。他扯开雍烈的裤管,伤口里爬出白蛆,臭气熏人。
“得剜肉。”福伯拿出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雍烈咬住根木棍,福伯下刀。刀切进腐肉,“滋啦”响,血混着脓涌出来。雍烈闷哼,额上青筋暴起,可没叫出声。雍宸按住他肩膀,不让他动。
剜了半个拳头大的烂肉,福伯撒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缠好。雍烈已疼晕过去。
轮到雍宸。他脱下上衣,左臂露出来——整条胳膊的皮肤像烧焦的树皮,黑中透金,脓液从裂缝里往外渗。福伯倒吸口凉气:“这……这得用寒玉拔毒,可玄阴真水……”
“我知道在哪儿。”雍宸咬牙,“皇宫冰窖。得去拿。”
“可冰窖是禁地,有重兵把守,还有德妃的人。”赵莽急道。
“所以得想个法子混进去。”雍宸看向福伯,“你在京城有内应吗?”
福伯沉默片刻,点头:“有。是御膳房的采办太监,叫小顺子,是我远房外甥。他能弄到进冰窖的腰牌——但只能进一个人,而且只有一炷香时间。”
“够了。”雍宸说,“玄阴真水在冰窖最底层,找到就出来。”
“可你这伤……”小石头看着雍宸左臂,眼圈红了。
“死不了。”雍宸拍拍他头,看向雍谨,“在我回来前,守好三哥。德妃的人随时会找来,这地方不能久待,得换个更隐蔽的。”
“往西十里,有座前朝的皇庄,早就荒了,地道多,容易藏身。”王老四说,“我和赵莽先去探路,你们随后。”
“行。”雍宸点头,看向福伯,“什么时候能拿到腰牌?”
“今晚。小顺子每天酉时出宫采买,我在老地方见他。”福伯顿了顿,“殿下,你真要去?冰窖那地方……邪门。前朝在那儿处死过不少妃嫔,闹鬼,夜里常有怪声。守兵都不敢靠近,所以才让太监去取冰。”
“鬼?”雍宸扯了扯嘴角,“我见过的鬼,比活人还多。”
天黑透时,福伯换了身粗布衣裳,揣着个布袋出了砖窑。雍宸让小石头和赵莽守着雍谨和雍烈,自己跟王老四去探路。
前朝皇庄在城西荒山里,庄墙塌了大半,里面长满荒草。正堂的屋顶漏了,月光照进来,地上全是碎瓦。王老四轻车熟路,掀开正堂神龛下的石板,露出个洞口。
“这地道通后山,有岔路,像迷宫。我和赵莽前些年打猎时发现的,躲过兵祸。”王老四说。
两人下地道,里面黑,雍宸点起火折子。地道是人工挖的,壁上有凿痕,还有前朝的年号。走了百来步,前面是岔路,三条。
“走哪条?”王老四问。
雍宸没答,蹲下看地面。左边那条有新鲜脚印,是军靴的印子。中间和右边是灰尘。
“左边有人来过。”雍宸低声说,“可能是德妃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走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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