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第一百二十五章:无名氏 (第2/2页)
“老家伙,这辈子苦够了,下辈子投个好胎,投个普通人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保洁员对着遗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善意的祝愿,随后伸手关掉了停尸柜上方的照明灯,昏黄的光线瞬间熄灭,停尸柜区域陷入一片黑暗。他站起身,推着清洁车,转身朝着冷藏室的门口走去,脚步慢悠悠的,准备做完最后一步,关掉总闸,结束一天的工作。
整个地下冷库渐渐陷入漆黑,只剩下门口应急灯微弱的绿光,隐隐透着一丝诡异。
就在保洁员伸手去够门口总闸开关的前一秒,寂静到极致的冷库里,突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瞬间被制冷设备的嗡鸣掩盖。
黑暗中,那具刚刚被命名为“无名氏”、被认定早已离世的遗体,盖在纯白白布下的脚,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痉挛般动了一下,动作幅度小到极致,像是肌肉的本能抽搐,又像是沉睡之人的轻微辗转,可在这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冷库里,这一丝微弱的动静,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打破了所有的死亡沉寂。
紧接着,借着门口应急灯最后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绿光,隐约能看清遗体的手部轮廓。那只本该僵硬冰冷的手,手指竟显得修长有力,完全不像垂垂老矣的老人该有的模样,指根处有一圈格外明显的、未被晒黑的白印,色泽与周围皮肤截然不同,清晰可见,仿佛那里常年戴着什么贴身的物品,日夜不离,才会留下如此鲜明的痕迹。
而在这只干枯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一枚简朴的白金素圈戒指,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华丽的装饰,看起来低调又普通。可在这漆黑的环境里,戒指的材质却泛着一种奇异的、淡淡的金属光泽,并不刺眼,却格外醒目,戒面上似乎还刻着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隐秘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随着遗体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动作,一闪,又一闪,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外界的一切,透着无尽的诡异与不祥。
保洁员推着清洁车,走到总闸开关前,伸手的瞬间,似乎隐约感觉到身后的冷库里,有一丝异样的动静,又像是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黑暗中盯着自己。他心里猛地一咯噔,浑身泛起一阵寒意,猛地回头望向冷藏室深处,可身后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动静,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阴冷与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估计是这两天加班太多,太累了,眼睛都花了,老骨头不中用了。”保洁员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下心底的不安,只当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了幻觉。他不再多想,伸手握住总闸开关,用力往下一拉,“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地下二层格外清晰。
最后一丝光线彻底消失,整个地下二层,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之中,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刺骨的寒冷与无尽的阴森,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唯有那枚躺在遗体手边的白金戒指,微弱的金属光泽似乎还在黑暗中残留着片刻,转瞬即逝,留下一抹不祥的余晖,蛰伏在黑暗里,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时刻。
时光悄然流逝,三天的时间转瞬而过,滨江市的表面依旧平静,可地下的黑暗却愈发浓稠,一场关乎生死与罪恶的大戏,早已悄然拉开帷幕。
私立医院的顶层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线惨白刺眼,冰冷又毫无温度,光线直直落在手术台上,像极了殡仪馆里包裹遗体的裹尸布,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整个手术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医疗设备持续运转的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鼻又压抑。
影站在手术台边,身着纯白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一层无菌白大褂,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臂。他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稳稳地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手腕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神情漠然,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手术台上,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险的手术,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手术台上,患者的胸腔已被精准划开,鲜红的血肉与脏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画面触目惊心,旁边的医护人员个个神情紧绷,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影,始终镇定自若。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低沉地传出,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冷静地指挥着手术流程:“供血稳住,游离壁别碰破,小心操作。”
一旁的器械护士连忙递来装有心脏停搏液的针管,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紧张,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陈医生,这批供体的匹配报告,还是按老规矩,秘密归档吗?”
这句话落下,影手中的手术刀瞬间顿了半秒,动作极其轻微,却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明显。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云层压得极低,沉甸甸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狂风卷着尘土与碎叶,狠狠撞在手术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门外拍门,透着一股急促的压迫感。影依旧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落在手术台上,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那是一种不属于曾经卧底警察的悲悯与挣扎,而是一种浸过福尔马林、看透生死的漠然,冰冷又残酷。
“归档。”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比手术室里的消毒水还要冰凉刺骨,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毕竟,好的心脏,得配好的容器,不能浪费。”
话音落下,手术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唯有器械相互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回荡,清脆却冰冷,像是骨头轻轻敲在铁制器械盘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惨白的无影灯光线直直落下,尽数照在他的脸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对苏棠的温柔惦念,没有了身为卧底警察对正义的执念与坚守,更没有了面对罪恶时的挣扎与愤怒,只剩下陈怀仁惯有的、慢条斯理的狠厉,冷静、偏执,又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仿佛世间的一切生命,在他眼里,都只是可供利用的容器。
手术台上再次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医护人员将一颗鲜活的心脏递过来的声音,跳动的心脏带着生命的气息,却即将被置入陌生的躯体,完成一场违背人伦的交易。
窗外的狂风愈发猛烈,乌云彻底遮蔽了最后一丝光线,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如同这场永无止境的黑暗罪恶,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