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成亲 (第1/2页)
三月过完,天就彻底暖了。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第一朵,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香气浓郁得化不开。张小小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圃边站一会儿,看着那朵花,心里盘算着秋天的事。叶回说的“秋天办喜事”,她没有追问具体日子,但心里已经开始想了——在哪儿办,请哪些人,穿什么衣裳。
这些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嫁过一次,嫁得不好,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守着铺子,做到老,做到死。没想到会遇到叶回,更没想到他会是镇国将军。
赵婶比她还上心。从三月中就开始念叨:“东家,秋天的喜事,现在就得准备了。绣花、裁衣、打首饰,哪样不要时间?”张小小被她念叨得没办法,只好让她去张罗。赵婶跑了一趟县城,买回来几匹红绸、一卷金线、一盒绣花针,又请了镇上最好的绣娘,开始绣嫁衣。
“东家,您自己也得绣几针。”赵婶把针递给她,“新娘子嫁衣上的鸳鸯,得自己绣。”
张小小接过针,看着那块红绸,有些发愣。她上一次绣嫁衣,是十年前。那时候她十五岁,绣了一对鸳鸯,绣得不好,拆了又绣,绣了又拆,折腾了好几天。嫁过去没几年,丈夫死了,那件嫁衣她再也没有穿过。
“发什么呆?”叶回从作坊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递给她。
张小小回过神,接过茶,喝了一口。
“在想上一次绣嫁衣的事。”
叶回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块红绸,沉默了片刻,道:“上一次是给谁的?”
“给别人的。”张小小道,“已经死了。”
叶回没有再问。
四月初,顾远山带着外孙回顾家去了。
他说孩子太小,不能总在外面,得回去让他娘看看。张小小让顺子赶着驴车送他们,又装了一车东西——肉脯、卤味、布料、茶叶,满满当当。顾远山站在铺子门口,抱着孩子,看着张小小,眼眶有些红。
“张娘子,我过阵子再来看你。”
“您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张小小道,“铺子里永远有您的地方。”
顾远山点了点头,上了驴车,走了。
张小小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驴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有些空。顾远山在铺子里住了大半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走了,大槐树下就少了一个戴着老花镜看书的身影。
“他还会回来的。”叶回走到她旁边。
“我知道。”张小小道,“就是有点不习惯。”
四月十五,老柴下山了。
他听说张小小和叶回要成亲,特意下来送东西。他背篓里装着两张完整的狐狸皮、一罐野蜂蜜,还有一对用鹿角打磨的筷子。
“张娘子,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给你们添个喜。”老柴将东西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
张小小看着那两张狐狸皮,毛色油亮,摸上去又软又暖。那对鹿角筷子打磨得很光滑,筷头刻着简单的花纹,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老柴叔,这太贵重了。”她道。
“不贵重。”老柴摆手,“山里这些东西多,不值钱。你们不嫌弃就行。”
叶回站在旁边,看着老柴,忽然道:“柴叔,成亲那天,您得下来喝喜酒。”
老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下来。”
四月二十,苏文瀚从府城来了。
他带了一对玉镯子,说是给张小小的贺礼。张小小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了。苏文瀚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笑道:“张娘子,你知不知道,叶将军在西北打仗的时候,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张小小问。
“冷面阎王。”苏文瀚压低声音,“说他上了战场不要命,杀敌如砍瓜切菜。谁能想到,他在青石镇劈了一年的柴。”
张小小忍不住笑了。她想象不出叶回在战场上的样子。她认识的叶回,是那个话少、冷脸、但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的人。
“人都会变。”她道。
“不是变。”苏文瀚摇头,“是在你面前不一样。”
张小小没有接话。
四月二十五,嫁衣绣好了。
大红的绸缎,金线绣的鸳鸯,领口和袖口绣着祥云纹,裙摆上绣着一对并蒂莲。张小小换上嫁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十年前她穿嫁衣的时候,心里是害怕的,不知道嫁过去会过什么样的日子。现在她穿嫁衣,心里是踏实的,因为她知道要嫁的人是谁。
“好看。”赵婶站在她身后,眼眶红了,“东家,您真好看。”
张小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叶回从外面进来,看到她穿着嫁衣,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看着张小小,目光很深,没有说话。
“怎么样?”张小小问。
叶回沉默了片刻,道:“好看。”
这一次,他没有只说一个“嗯”字。
五月初,成亲的日子定了。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赵婶翻着黄历,说这一天最好,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张小小不懂这些,赵婶说好就好。
叶回让周虎从府城请了最好的厨子,定了十桌席面。赵婶说不够,至少要十五桌——青石镇的乡亲、府城那边的客商、铺子里的伙计,还有山上的老柴、顾远山一家,加起来不少人。
“那就十五桌。”叶回道。
顺子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喜棚,用红绸和彩纸装饰了一番。阿旺帮着搬桌椅板凳,一趟又一趟,累得满头大汗,但笑得合不拢嘴。赵婶和孙寡妇在厨房里忙活,炸丸子、蒸馒头、卤肉,香味飘了半条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