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0章 会让他守诺吗 (第1/2页)
快走到宫门的时候,阿织开口了:"姑娘,今天……娘娘真的会守那个承诺吗?"
云落走了几步,没有立刻答。
"不一定。"她说。
阿织愣了一下。
"可现在她答应了,就够了。"云落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够用一段时间的。够用到那件事做完。"
阿织没有再问。
她知道云落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那件事不是翊坤宫,不是岚贵妃,不是今天这杯换了的酒。
是那只紫檀木的匣子。是那几张折好的纸。是七年。
宫门在前面了。
朱红色的门洞,厚重的,沉甸甸的。冬天的阳光从门洞外面斜进来,照出一道光柱,浮尘在光柱里慢慢地转。
云落走进那道光里,走过去,出了宫门。
外面是京城。
腊月的京城,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喧嚷的,烟火气的。有小贩在叫卖,有马蹄声踢踏着踩在青石板上,有孩子跑过去追一只跑散了的风筝,笑声尖尖的,被风卷着飘远了。
云落站在宫门外,没有立刻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还是那层厚云,还是那个灰白色。可云层的西边,有一点点橙红透出来,薄薄的,像是太阳在落山之前最后挣出来的一点光。
就那么一点。
很快就会消失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往前走了。
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石桥边上,车夫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等。看见云落走来,赶忙跳下来,掀开车帘。云落上了车,阿织跟着上去,车帘放下来,马车动了。
车厢里暗,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轻微地颠簸着。
阿织把一个小手炉塞到云落手里。手炉是暖的,炭火烧得旺,透过铜壁把热气传出来,烫得手心有点发红。
云落握着手炉,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只有车轮的声音。偶尔有街上的嘈杂穿进来,又被甩在车后。
阿织坐在对面,看着云落。
云落的睫毛垂着,脸上是那种她最近常有的平静,深的,看不到底的。手炉握在手里,手指慢慢地暖过来了,可那个暖意好像只到了皮肤表面,没有再往里走。
"姑娘。"阿织轻声说。
"嗯。"
"回去之后,您得吃点东西。今天一天,您没怎么吃。"
云落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就这两个字。
马车继续往前走。窗外的光越来越暗,那一点橙红已经看不见了,天色沉下去,沉成了暮色的蓝灰,沉稳的,没有边界的。
禁足令是在腊月初一下的。
容朝阳记得那天很清楚。
那天他刚从朝上回来,还没换衣裳,内侍就进来了,跪在地上,把那道旨意一字一字地念出来。禁足三个月,不得擅出府门,不得召见外臣。念完了,内侍把旨意放在桌上,低着头,退出去,关门。
三个月。
九十天。
容朝阳那天站在书房里,对着那道旨意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把旨意拿起来,叠好,放进了书案的最底层抽屉里,压在一摞账本的下面。
然后他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喝了。
那杯茶是凉的。他喝完,把杯子放下,拿起笔,继续写他没写完的那封信。
那封信写给谁,没有人知道。
——
禁足期满是腊月的最后几天。
解禁的消息,六皇子府里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流动了。不是明着说,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氛,从门房传到厨房,从厨房传到各个院子,大家都知道了,都在等,可没有人敢先开口说什么。
容朝阳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起来了。穿衣,梳发,一切都是自己动手,没有叫人进来伺候。等他坐到书案前,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泛出一点鱼肚白。
他坐着,没有看书,没有写字,就那么坐着。
桌上放着一盏灯,灯芯跳了跳,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弧度。
他坐到天光大亮。
然后他叫了人进来。
"去把褚先生请来。"
褚先生来得很快。他是个清瘦的中年人,颌下留着一把短须,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走路没有声音,进门的时候脚步轻得像猫。他在容朝阳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等着。
这是他跟了容朝阳七年养成的习惯。容朝阳叫他来,自然有容朝阳的话要说,他不必先开口。
容朝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先生,本殿下被关了三个月。"
褚先生点点头。"是。"
"三个月里,容子熙做了什么,先生也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
"他拿走了本殿下在吏部的两个人。又把礼部的陈侍郎调去了北边。"容朝阳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公文。"本殿下的人,他一个一个地拔,拔了三个月,拔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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