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陷阱 (第1/2页)
酉时初刻,绥安城南,周家别院地下暗堂。
没有点灯,只有一盏防风铜罩马灯搁在紫檀长案中央。
灯影昏黄,将周明礼的侧脸切割得明暗交错。
他手里握着一把极薄的柳叶刀,刀尖正沿着工部勘验司的朱红大印边缘缓缓刮擦。
印泥是特制的朱砂拌桐油,干透后极难仿造。
但周明礼手里这方私刻的铜印,印面微凹三分,盖下去后,边缘会自然晕开一丝极细的毛边,与真印在江南梅雨季受潮后的拓印痕迹分毫不差。他刮去浮灰,用一方陈年宣纸轻轻按压,揭起时,印文清晰,连“勘验司”三字右下角那道因年久磨损产生的细微缺口都完美复刻。
“余德全那边打点妥了?”周明礼头也没抬,声音像砂纸摩擦,干涩而冷硬。
“妥了。”旁边站着的账房先生低声回话,手里捧着一本暗账,
“工部勘验司的驿道文书,昨日申时本该递进县衙。
赵主事收了三千两银票,外加他老家祖坟被咱们‘照看’的把柄,扣下原件,换上了咱们这份。
他今夜酉时亲自送过去,走的是正门,盖的是真印泥,但印面是咱们这方。县衙的收文房吏只认印不认人,更不敢拦工部主事。”
周明礼放下柳叶刀,用指腹抹去印泥边缘的浮灰。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份黄绫封皮的《桥梁通行勘结状》,目光落在“县令亲赴现场勘验”那一栏上。
纸张是特供的桑皮纸,纹理粗粝,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巡抚温庭的仪仗还有三天左右才能到白鹭渡。”
周明礼将文书卷起,塞入一只防水的油布筒,
“但漕运条例写得明白:巡抚过境前,须提前完成安全备案,县令亲签勘结状,送交府衙复核。送不到府衙,三天后巡抚到了,备案未完成,就是‘误期’。陆震是聪明人,他算得清这笔账。”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大人,既然巡抚三天后才到,为何非要今夜动手?陆震若起疑,拖延几日……”
“正因为三天后才到,这两日才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
周明礼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狠厉,“陆家不是傻子,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一些手段。
只要让他们把矛头引线指向巡抚,我们就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不会有人能想到,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陆震的。”
周明礼将油布筒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最近风向东南,河水涨潮,陆震没练过武,落水撑不过半柱香。
陆震一死,县衙和陆家全都群龙无首,白鹭渡的账本、漕运的股份,包括韩家的友谊,全得乖乖吐出来。”
酉时三刻,县衙签押房。
门被推开时,穿堂风卷着雨后的湿气扑进来,吹得案头的烛火猛地一矮。
工部勘验主事余德全一身官服,靴底沾着泥水,将那只油布筒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
“大人。”余德全的声音没有起伏,公事公办的腔调,看向坐在案后的陆震:
“巡抚温庭大人的仪仗三日后过境白鹭渡。
按漕运条例第七款,须提前完成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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