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劈了我吧 (第2/2页)
温软的心猛地一缩,震惊像潮水撞过来,几乎要掀翻她攒了三年的平静。她看着他,喉间竟莫名发紧。
“软软。”宋翌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错了。”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温软攥着裙摆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接着开口,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和离书我不会签,要走要留,都由你,可我……我放不开你。”
他顿了顿,猛地抬头,额角未干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他盯着温软,语气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若是一心要走,要另嫁旁人,就拿起这把刀,劈了我吧。我死在你面前,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
话音落,他抬靴一挑,那把还留着血温的佩刀顺着青石板斜坡咕噜噜滚到温软脚边。刀鞘轻轻撞了撞她的绣鞋,激得她浑身一颤。
秋伶吓得浑身发颤,死死攥着温软的衣袖往后拉,声音都带了哭腔:“姐姐!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咱们赶紧叫府兵把他捆起来送官,他抗旨自有国法处置,别被他牵连了!”
温软却轻轻推开了秋伶的手,眉头紧紧拧着,一步步往前迈了一步。青石板上,宋翌跪出来的浅窝清晰可见。她心里的震惊慢慢褪下去,翻上来的是缠缠绕绕解不开的疑惑,再往下,竟隐隐生出一丝钝痛来。那是沉了三年的委屈,终于熬出了头。
她站定在他面前,开口时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一字一句质问:“宋翌,我问你,你若对我有情,当年为什么半句交代都留不下,弃我在这宋府,整整三年音信全无?”
宋翌的肩膀猛地一颤,嘴唇嗫嚅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红血丝顺着眼角慢慢漫开。
温软吸了口气,逼得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完,话音里已经带了不易察觉的颤:“你若对我早已无情,今日又何必做这些?抗旨死谏,触怒君上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何苦又拉着一大家子垫背?你这样闯到我面前,作践自己,苦苦纠缠,到底是要我怎么样?”
风卷过垂花门旁的西府海棠,粉色花瓣打着旋落下来,一片恰好飘落在宋翌散乱的发间。他看着温软紧蹙的眉,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那双从来坚定如铁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手背上,碎成了一片湿痕。
温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团冻了三年的冰,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那些对着空院落的泪,那些骂自己痴心错付的委屈,突然就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咬了咬下唇,再问一遍,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肯退让:“你说话啊,当年弃我而去的是你,如今疯疯癫癫堵在我门口的也是你,你把我温软当什么了?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作践自己跪在这里,就能把从前的一切都抹掉吗?”
话落的瞬间,宋翌终于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向她,声音碎在风里:“软软,我当年……”
温软看着他苍白脸上的泪,心脏猛地一缩,翻上来的是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动容。原来她攒了三年的冷漠,早就在看见他跪在这里的那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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