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水尽粮绝人马疲,大漠寒夜生变故。 (第2/2页)
深夜。
风停了,大漠里死一样的寂静。
卧在沙地上的其中一匹马,终于到了极限,摔倒在地,再也没有了生命体征。
这匹马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蹄在沙地上乱蹬,踢起一阵阵沙土。马嘴里发出微弱的嘶鸣,声音沙哑破碎。抽搐持续了一会儿,马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后腿猛地蹬直,重重地摔在沙地上。马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球凸出,没有了焦距。
这一摔,将绳子拉断了。
倒下的重量猛地拉扯拴在脖子上的绳子,一声闷响,本就磨损严重的绳子从中间断开。
另一只马被这股拉力拽得脖子一歪,差点摔倒。它站起来,甩了甩头,脖子上的束缚感消失了。这匹马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三个人,迈开步子,朝着远处的黑暗走去。起初是慢走,接着变成了小跑。马蹄踩在沙地上,声音很轻。渐渐地,马的身影融入了黑夜,再也看不见。
第二天,孙冉等人醒后,彻底傻眼了。
太阳升起,阳光刺破大漠的寒冷。毛骧第一个醒来,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刀。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拴马的地方,动作瞬间僵住。
地上躺着一匹马,肚子胀得很大,四肢僵硬。另一匹马不见了,断成两截的绳子掉在沙地上。
老张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毛大人,天亮了?”
老张转过头,顺着毛骧的视线看过去,嘴巴张大,哈欠打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沙丘背风处,三个人影定在原地。
水囊,空的;干粮袋,底朝天。唯一能喘气、充当脚力的活物,跑了。
去灵州的路还有三天,靠两条腿丈量大漠,阎王爷看了都得摇头。
毛骧走到死马跟前,蹲下,手掌覆上马脖颈。体温早就散干净了,皮毛梆硬。他捡起沙地上的半截麻绳,大拇指搓了搓断裂的茬口——磨损严重,受力过猛扯断的。
老张连滚爬凑过来,死盯着地上那滩死肉。
“跑了!真他娘的跑了!”老张双手抱头,扑通一声蹲进沙窝里,抓起一把黄沙又扬掉,“全完了!咱们得干死在这儿!”
孙冉没动,仅剩的左手死死捏成拳头。风卷起砂砾,劈头盖脸砸过来,打在皮肉上生疼。
毛骧把断绳揣进怀里,站起身,顺手拍掉衣摆上的土。
有趣的是,这种绝境下的崩溃毫无意义。孙冉拖着步子走近,断臂处的衣料蹭着结痂的伤口,钻心疼。他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尝到一点腥咸的铁锈味。
他们的周围是空荡荡的戈壁,一望无际的黄沙,没有马的影子。
孙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身为现代人,且知晓大明王朝历史的他,此刻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毛骧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曾迷茫,但此刻的他却充满了无力感。
老张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身为孙大人的贴身护卫,拴了一辈子马的他,感到深深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