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谢渊的第二次传递:董事会内部名单 (第2/2页)
“***的‘财务造假’,是指他三年前在另一家上市公司担任独董时,对一桩虚增利润的丑闻知情不报,收了五十万封口费。证据确凿,但当时被压下来了。王明华的‘受贿’,是指他在天穹的供应商招标中,收受回扣超过三百万。赵晓玲的‘肇事逃逸’,是五年前的事,她酒驾撞人后逃逸,受害者重伤,但赵家用钱摆平了,没留案底。孙伟的‘内幕交易’,是利用天穹的业绩预告,在消息公布前买卖股票,获利约八十万。周文斌的‘婚·外·情’……这个比较私人,是他和下属的不正当关系,有照片和录音。”
“都是小辫子,但足够拿捏他们。”周墨转过身,眼神锐利,“谢渊说‘弱点具体证据在我处’,意思是,他有实锤。如果我们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把这些证据给我们,让我们去和这五个人谈。用这些证据威胁他们,同时承诺保住职位、不起诉、保护家人,换取他们在董事会上支持我们,或者至少,不反对。”
“但这五个人的承诺,可靠吗?”许薇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他们现在因为恐惧‘老师’的清算和林晚的清洗,可能会暂时倒向我们。但一旦局势有变,或者‘老师’开出更高的价码,他们很可能再次倒戈。这种墙头草,不可信。”
“但我们现在需要他们。”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雨夜,“明天董事会,我们只有10.2%的股权,加上王学明那22.5%的‘死股’表决权委托给了董事会,我们实际能控制的票数,不到三分之一。而‘老师’通过晨曦资本、北极星资本、张继海、以及这几个被控制的人,实际控制的票数,可能超过一半。我们必须争取这五个人,哪怕只是让他们弃权,或者暂时观望,我们才有胜算。”
“可谢渊为什么帮我们?”陈烬也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眼神警惕,“他是‘老师’的人,三天前还向‘老师’汇报了我们的计划。现在突然倒戈,传递这么关键的情报……会不会是陷阱?这五个人,可能根本不是‘可接触’,而是‘老师’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等我们去接触,然后一网打尽?”
“有可能。”林晚点头,“但谢渊三天前传递的关于李明轩的情报,是真的。他救了我们一次。而且……”
她顿了顿,想起在云隐山庄会议上,谢渊最后那个签字的动作,和那句“我姐姐的案子,该了结了”时,眼睛里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而且,我觉得,他是真的想回头。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他姐姐,也为了……他自己。他在用这种方式,赎他这二十年的罪。这个险,值得冒。”
“那我们要怎么接触这五个人?”苏瑾问,“时间很紧,现在已经是深夜。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就召开了。我们只有不到九个小时。而且,这五个人现在肯定在‘老师’的监控下,贸然接触,风险极大。”
“分头行动。”林晚快速思考,“***和王明华在北京,苏瑾,你通过你在北京的法律界人脉,联系他们。用最隐蔽的方式,把谢渊给我们的证据,和他们谈。条件可以放宽,只要他们明天不反对我们的提案,我们可以承诺事后再详细谈条件。但必须拿到他们不反对的书面或录音承诺。”
“赵晓玲、孙伟、周文斌在天穹科技总部,也在北京。陈烬,你去。用你的方式,找到他们,把证据摆出来,谈条件。注意安全,我怀疑‘老师’在他们身边安排了人监视。一旦有异常,立刻撤离,不要硬来。”
“周墨,你继续监控天穹的股价和资金流向,特别是晨曦资本和北极星资本有没有异动。许薇,你准备一篇通稿,关于天穹科技董事会改组的,但先不要发,等明天董事会结果出来再看。另外,监控网络舆论,特别是关于这五个人的负面信息,必要时可以作为施压工具。”
“那我呢?”一个嘶哑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突然从林晚的手机里传来。
是阿九。他还在医院,但通过加密频道接入了通话。
“阿九,”林晚立刻说,“你继续破解‘清道夫’的通讯日志,特别是关于这五个人的部分,看有没有更多把柄,或者‘老师’控制他们的具体方式。另外,监控他们的通讯,特别是今晚,看有没有异常联系。还有,谢渊那边,也监控一下,看‘老师’有没有察觉他的异动。”
“明白。”阿九的声音很虚弱,但清晰,“另外,我刚刚破解了日志里关于瑞士疗养院的部分。那里不仅是关押秦医生的地方,也是‘老师’在瑞士的一个数据备份中心。里面存放着‘天眼计划’的完整技术文档,和所有实验数据。坐标和安保布局图,我已经发给你了。周墨在瑞士,也许用得上。”
“太好了。”林晚眼睛一亮,“周墨,你看到阿九发的信息了吗?”
“看到了。”周墨点头,眼神锐利,“我马上去瑞士。黄金交易已经完成,资金也到位了。现在正好有理由去苏黎世。疗养院那边,我会想办法。但林晚,这边董事会……”
“这边交给我。”林晚的声音坚定,“你去瑞士,救秦医生,拿数据。这边,我们会拿下董事会。双线作战,必须都赢。”
“明白。”周墨不再犹豫,抓起外套和护照,“我现在就去机场。保持联系。”
他快步离开套房。房间里,只剩下林晚、苏瑾、许薇、陈烬,和手机里阿九微弱的呼吸声。
“那么,”林晚看向剩下的三人,“行动吧。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刻终止,不要硬拼。我们……不能失去任何人。”
“明白。”众人点头,各自准备。
苏瑾开始拨打电话,联系北京的法律界朋友。陈烬检查装备,准备出发。许薇回到隔壁房间,打开电脑。阿九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敲击键盘。
而林晚,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雨夜,和雨夜中那些璀璨但遥远的灯火,轻轻握紧了拳头。
谢渊的第二次传递,像一场及时雨,也像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劈开董事会僵局,拿下天穹。
用不好,可能砍伤自己,也葬送所有人。
但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渊那个紧急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谢律师,”她轻声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名单收到了。谢谢。另外,你姐姐的案子,沈警官说,有进展了。当年的肇事司机,找到了。人在菲律宾,整了容,但DNA对得上。他愿意作证,指认当年指使他灭口的人。你姐姐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谢谢。”谢渊的声音嘶哑,颤抖,但清晰,“林晚,保重。还有……对不起。”
电话挂断。
林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为谢渊,也为所有在黑暗中挣扎、但依然选择相信光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黎明,就在这场大雨之后。
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