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火葬场 (第1/2页)
“你这闷葫芦!”
刘季看得不耐,蹙眉打趣,“从落座到现在,你就蔫蔫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有心事就说,憋着做什么?”
萧何默然良久,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忧虑:“我只是挂念家中,不知妻儿近况如何,恐她们独居乡野,无人照拂,过得艰难。”
刘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派豁达粗放:“害!这有什么可忧心的?如今大秦安定,官府早已应允妥善安置家眷,还能让她们挨饿受冻不成?”
“顺其自然等着便是!先吃饱喝足享了福再说!”
萧何闻言不再多言,只是眼底愁绪半分未散。
刘季性子随性洒脱,只顾眼前安乐,凡事得过且过,从不思虑长远、牵挂细碎温情。沛县之时如此,流亡山寨之时如此,如今身居帝都深宫,依旧本性难移。
可他萧何,做不到这般肆意凉薄。
他能忍山寨粗茶淡饭之苦,能忍颠沛流离之险,能忍刀兵临身之惧,唯独忍不得亲人离散、音信杳无、生死未知。
袖中手指悄然收紧,萧何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待今日安顿完毕,他便亲自登门求见殿下,恳请恩准,派人奔赴丰邕,将妻儿接来咸阳阖家团聚,了却心头执念。
就在此刻,一道稚嫩清亮的童声,骤然穿透满殿喧闹,清晰响起:“爹!”
清脆童音破空而来,瞬间镇住整座偏殿。
萧何浑身一震,豁然抬头,手中酒爵拿捏不稳,“当啷”一声轻响坠落在案,醇厚酒液倾洒而出,漫过木质案几。
方才还絮絮叨叨的刘季,动作骤然定格,手里捏着半块带肉羊骨,嘴边笑意僵住,所有话语尽数卡在喉间,茫然错愕地转头望向殿门。
巍峨殿门之下,立着一个布衣男孩,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饼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四处张望,焦急寻觅着熟悉身影,正是萧何的幼子。
孩童身后,一排排风尘仆仆的熟悉面孔次第映入眼帘。
吕雉立在最前,神色沉静清冷,怀中稳稳抱着年幼的刘盈,刘肥与鲁元一左一右,轻轻扯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向内张望。
紧随其后的,是眉眼泛红、满身烟火气息的萧何发妻,腰间围裙尚未解下,一路奔波劳碌,眼底藏满思念与动容。
队伍最后,刘太公拄着拐杖伫立,苍老面容黑沉如锅底,眉宇间愠怒难掩。
而整支眷属队伍的侧后方,赵听澜双手抱臂,慵懒倚靠在殿门框边。
她身姿松弛散漫,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看戏的戏谑,静静看着殿内众人百态。
萧何再无半分镇定,猛地抬手推开身前案几,杯盘相撞错落作响。他步履仓促踉跄,不顾膝盖重重磕撞在案角的剧痛,咬牙强忍酸涩,快步跌撞着冲向殿门。
一步未停,满心皆是久别重逢的滚烫思念。
冲到门前,他俯身一把将幼子紧紧抱入怀中,随即牢牢握住发妻的手,喉结剧烈滚动,心口酸胀滚烫,良久才挤出一句沙哑哽咽的话语:“你们……怎么会来咸阳?”
萧何妻子眼眶通红,轻声作答,语带感激:“是殿下仁慈,亲自千里奔赴丰邕,将我们尽数接来帝都团聚。”
闻言,萧何浑身巨震,猛地转头,目光灼灼看向倚在门边的少女。
他“殿下再造之恩,臣,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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