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镇国公 (第1/2页)
京城,宣政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只有殿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偶尔卷起几声檐角铁马的叮当脆响,更添几分肃杀。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大殿中央,卓然而立的身影之上——萧云。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历经血火淬炼的锐气与深沉。与周遭紫袍玉带、冠冕堂皇的衮衮诸公相比,他像是一柄未经雕饰便已锋芒毕露的古剑,兀自散发着战场独有的铁血气息。
龙椅之上,年轻的皇帝面容隐在十二旒白玉珠帘之后,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能感觉到那目光透过珠帘,沉静地落在萧云身上。
短暂的沉寂被一声高亢的奏对打破。
“陛下!”御史台副都御史周廷璋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激越,将昨日在驿亭未能尽数的“罪状”,再次在金殿之上朗声陈述,“萧云其罪有三!擅启边衅,致邦交破裂,边患深种;私募兵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功高震主,邀买民心,动摇国本!此三罪,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并即刻收缴其兵权,解散所谓‘血狼卫’,押入天牢候审!”
“臣附议!” “周大人所言极是!萧云跋扈,非国家之福!” “北境民心思动,皆因此人而起,不严惩不足以安天下!”
顷刻间,如同早已排练好一般,十数名官员纷纷出列,言辞恳切,却又字字诛心,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要将萧云彻底钉死在罪臣的耻辱柱上。这些人,大多属于主和派以及与某些亲王关系密切的文官集团。
萧云静立原地,面色平静,仿佛那些尖锐的指控并非针对自己。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慷慨激昂的御史和官员,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那模糊的龙颜。
“萧爱卿,”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于诸位爱卿的弹劾,你有何辩解?”
萧云微微躬身,声音沉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回陛下。臣,无辩。”
这三个字一出,满殿皆惊。连那些弹劾他的官员都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后续攻讦之词一时噎在喉中。无辩?这是认罪了?
皇帝珠帘后的目光似乎也闪烁了一下。
萧云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臣之所为,北境战场每一寸收复的土地,每一位得以保全的百姓,边境线上每一座重新飘扬大燕旗帜的城池,皆可为证。是非功过,不在臣一人之口,而在北境万里河山,在边关数十万军民心中。陛下圣心独运,自有明察。”
他没有逐条反驳,而是将整个事件的评判标准,从朝堂的口水之争,拉回到了实实在在的战功和民意基础上。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辩解”,也是一种极度自信的表现。
“巧言令色!”周廷璋厉声道,“陛下!萧云这是恃功而骄,目无君上!其心可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手捧一个紫檀木盒,快步上殿,跪地高呼:“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境十七城,百余乡绅耆老,数十万百姓联名上书,为萧将军陈情!”
内侍打开木盒,里面并非传统的万民书卷轴,而是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小块布帛、纸张甚至兽皮缝合而成的“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字迹的签名、手印,有些甚至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仿佛能从中看到北境百姓在烽火连天中的期盼与拥护。
“万民书”被两名侍卫展开一角,那沉甸甸的份量,那扑面而来的悲壮与恳切,让金殿之上的许多官员为之动容。
紧接着,又一名身着边军服饰的信使被引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奏陛下!镇北关留守副将张魁,携边军七万将士联名血书,上呈天听!边军上下,只认萧将军!若朝廷因莫须有之罪处置功臣,边关军心恐生变故,我等将士,血战得归,寒心难安!”
血书被高举过头顶,那刺目的红色,像一团火焰,灼烧着某些人的眼睛。
民意,军心!这两股力量在此刻被具象化地呈现在朝堂之上,其重逾千斤!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弹劾者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们可以无视萧云个人的辩白,却无法忽视这来自北境,来自军队最底层,最真实,也最强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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