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六章 点花魁 (第2/2页)
「咱们的动静也不小,官府多半收到了些风声。」齐彦名摇了摇头,「但绝不可能摸清咱们的底细!」「不错!他们满街乱撞,挨家挨户胡乱搜查,分明是不知道我们藏在何处,更不清楚我们要做什麽。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把咱们吓退罢了。」货郎也在旁冷笑一声:
「而且他们也一直没抓人,说明根本就不知要大难临头了!」
「没错!」齐彦名环视众人,坚定不移地喝道:「说到底,富贵从来险中求!凭天津卫这些酒囊饭袋的官军,就算有所防备又能如何?半夜里,天津城一乱,保准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
「好!」李隆也下定决心,咬牙道:「按原计划,今晚动手!」
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们似乎更热衷於及时行乐。持续整个下午的全城搜查,丝毫没有影响到入夜後的灯红酒绿……
夜幕垂下,天津卫顶顶有名的销金窟凤香楼,早已灯火如昼。
楼内,高悬着一串串羊角琉璃灯,将暧昧的黄光洒满整个大堂。二楼一圈雅间的美人靠栏杆外,都垂着粉色绉纱软帘,穿堂风一过,纱幔轻扬,隐约可见里头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的人影,调笑声混着琵琶弦音,零零散洒落下来。
大堂临着中庭搭了座描金抱厦的戏,垂着大红苏绣幕布。幕布上头用彩线绣着大大的鸳鸯戏水,在灯火下流光婉转。
戏四周设了一圈圆桌,早已坐满了各路恩客、士绅名流。每人身边自然也少不了环肥燕瘦、浓妆淡抹的姐儿作陪。
满楼莺歌燕语,旖旎风光。
但人人都时不时望向戏,等着今夜的重头戏一一花魁玉满堂的登场。
终於,随着一阵悠扬清越的笛声,红绒幕布缓缓拉开,满堂喧闹瞬间静了大半。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玉满堂,就立在戏中央,一身水红软缎舞衣,罩着红色的绢纱盖头,向下盈盈一福。
快要掀掉屋顶的欢呼声後,乐班奏响了《春江花月夜》…
玉堂春便在这优美的乐曲中翩翩起舞。她身姿窈窕,腰肢软得像春日里的柳条,旋身时裙摆如海棠盛放,那盖头自然也随之飞舞,露出她勾魂摄魄的绝美容颜。
尤其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三分是女儿家的含羞带怯,眼尾轻轻一挑,又荡起七分勾魂夺魄的风情。
一颦一笑都活色生香,娇媚无双,却还留了那麽一点点清纯,让在场所有男子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瞬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女子,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二楼雅间里的朱寿也不例外,他以为自己对美女早就免疫了,现在才知道大错特错了。
他只觉上起舞的女子,全然不似紫禁城里那些循规蹈矩、笑不露齿的木头美人。她是那样的鲜活诱人,每一个动作都挠得他心尖发痒。惊鸿一瞥的秋波,更是让他魂儿都飞了大半!
直到一舞终了,震天的欢呼声再度响起,他才从色与魂授的状态中醒来,拍着桌子连声叹道:「这才是老子想要的女人!我总算明白宫里那些女人到底差在哪儿了一一太木太板,没有风情,再好看有个屁用?!」
一旁的妓女都听傻了,忍不住脱口问道:「啥,宫里的女人?难道,难道你是……」
「不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朱寿略略得意,指尖变出一枚正德银圆,压在了妓女嘴上。
他的本意是让妓女看看那上头的头像……
谁知妓女却没明白他的意思,看都没看便将银圆收起,挽住他胳膊,柔声细语道:
「公公放心我们这里也接待太监的.……」
「噗……」朱寿一口酒喷了她一脸。
侍立他身後的江彬,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笑出来。憋得他脸上的疤都放亮了……「滚滚滚,你爹才是太监呢!」朱寿没好气的撵走的那妓女。
「你不是太监还是皇帝吗?真好笑!」妓女也没好气地抹一把脸,气呼呼走了。
这时,楼下开始最要紧的点花魁环节了,朱寿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上……
凤香楼点花魁的规矩向来简单一一向花魁赠金花!
一朵金花售价十圆,谁赠送的金花最多,今夜便能与花魁共度良宵。
担任司仪的龟公话音刚落,下的叫价声便此起彼伏地炸了开来。
「五朵!」
「十朵!」
「十五朵!」
「三十朵!」
金花的数字一路往上跳,满楼嫖客跟着起哄,气氛热得快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