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六章 后悔 (第1/2页)
张凯的身影出现在“雷霆电子”亚太区总部所在的沪上环球金融中心高层。
与星宇科技充满科技感与简洁线条的现代风格不同,这里装修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厚重的深色木饰面透着老牌企业的威严,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味。
他**进入“雷霆电子”后,起初受到礼遇**。
入职当天,亚太区总裁李兆隆亲自为他举行了欢迎午宴,几位核心高管作陪,言辞热络,频频举杯。
他的新办公室面积比在星宇时更大,视野极佳,崭新的名牌上刻着“移动业务部总经理张凯”,助理和秘书早已配备齐全,态度恭敬。
最初几周,李兆隆时常召见他,询问星宇科技供应链的运作细节、关键客户的特点、以及沈墨华的管理风格和战略偏好。
张凯谨慎地交出了一部分经过筛选、他认为不至于立即对星宇造成致命伤害,但又能体现自己价值的**资料**——主要是一些已经相对公开或即将到期的供应商名录、部分非独家的客户联系渠道,以及他对星宇某些业务流程的“个人观察与分析”。
这些信息确实**帮助“雷霆”快速接触了一些星宇的合作伙伴**。
“雷霆”的采购团队拿着张凯提供的联系方式和初步背景介绍,得以绕过常规的陌生拜访,直接与一些原本对“雷霆”兴趣不大的供应商或潜在客户的中层管理者搭上线。
虽然多数接触尚在初步阶段,但至少打开了局面,为“雷霆”的移动业务部初期造势和资源对接提供了便利。
张凯也因此获得了短暂的重视,几次部门会议上,李兆隆会点名让他“分享一下经验”。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礼遇如同夏日的冰块,融化得飞快。
**但很快,他发现“雷霆”内部派系林立**。
这家老牌的跨国电子巨头在华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移动业务部虽是新建,但其人员、资源大多要从原有的通信设备事业部、消费电子事业部乃至传统的元器件销售体系中抽调或争夺。
每个部门背后都有各自的利益山头和资深副总裁坐镇。
张凯这个拿着高薪、顶着“星宇叛将”名头**空降而来的“空降兵”** ,自然而然地成了各方警惕和排斥的对象。
他在会议上提出的供应链优化方案,常常被原消费电子部的供应链主管以“不符合雷霆全球统一流程”或“成本模型过于理想化”为由搁置。
他想申请调动几名有经验的工程师组建核心团队,人事部门总是推诿,表示“需要协调原部门意见”,最终往往不了了之。
承诺给他的市场推广预算,在财务审批环节被一砍再砍,理由是“新部门需要先证明潜力”。
他名义上是部门总经理,但在许多关键决策上,他发现自己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协调、说服甚至妥协,远不如在星宇时,沈墨华赋予他分管领域内相对充分的授权和决策效率。
那些入职时李兆隆和董先生口中**承诺的资源和支持**,无论是人才、预算还是关键的内外部协调,**大多停留在口头**,落实起来阻力重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高高架起的招牌,看起来光鲜,却难以真正调动脚下的土壤。
**更让他心寒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清晰地感受到,“雷霆”**高层只将他视为打击星宇的“工具”和情报来源**。
李兆隆和他的核心幕僚,召见张凯的频率开始变化。
不再是为了探讨移动业务部的长远发展,而是每当“雷霆”在与星宇的某个客户竞标中受挫,或发现星宇推出了某项新的供应链优化措施后,便会紧急召他询问。
问题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深入:“星宇对这个客户的底线折扣策略可能是多少?”“沈墨华在面临原材料涨价时,通常优先保哪几家供应商的份额?”“星宇华东仓库的峰值周转效率数据你们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不断榨取他脑中的星宇内部信息**,如同挤榨一颗即将干涸的柠檬,迫切地想要获取每一滴可能带来竞争优势的汁液。
会议经常充满压迫性的追问,气氛不像讨论,更像审讯。
而当张凯试图将话题引向“雷霆”自身移动业务的产品规划、渠道建设等**真正核心的业务决策**时,李兆隆等人往往会巧妙地将话题绕开,或给予一些模棱两可的“会考虑”、“需要再研究”的答复。
他发现自己被排除在“雷霆”核心的战略会议之外,无权参与公司层面的资源分配讨论。
他逐渐明白,自己带来的最大价值,并非他的管理能力,而是他作为“前星宇核心高管”的身份和记忆。
他们需要他作为一把刺向星宇的匕首,却并不打算让他掌握“雷霆”自己的剑柄。
一次关键的内部战略会议后,李兆隆甚至安排了“雷霆电子”全球总部的一位资深副总裁,通过视频连线与他“单独交流”。
那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董事长**,在例行寒暄和肯定他“近期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之后,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张先生,你在星宇科技工作多年,对他们的一些……嗯,比较激进的商业手段,应该很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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