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三章 脏 (第1/2页)
秋日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进沈曼瑜居住的公寓客厅。
空气中飘散着刚沏好的龙井茶香,混合着阳台花草的清新气息。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家居服,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今早送到的、沪上某知名财经报纸。
报纸的头版下方,并不显眼却足够刺目的位置,印着这样的标题:《家族企业温情面具后:养女与血缘,孰轻孰重?——透视星宇科技沈氏家族关系》。
标题旁配了一张早年沈老爷子与年幼的沈曼瑜在某次公开活动上的黑白老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人物轮廓清晰可辨。
**沈曼瑜最先从朋友电话中得知此事**。
大约半小时前,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姐妹打来电话,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宽慰和试探:“曼瑜啊,早上的报纸看了吗?有些无聊人写些无聊文章,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沈曼瑜当时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回应道:“还没看呢,谢谢你告诉我。没事的,清者自清。”
挂掉电话后,她洗净手,才走到报箱前取出了这份报纸。
此刻,她**看着报纸上耸动的标题**,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刻意放大、充满引导性的字句。
文章内容她只是粗略扫了几眼,核心无非是旧事重提,将她被沈老爷子收养的过往,与如今她在星宇集团“仅具象征性的董事席位”强行关联,渲染出一种被边缘化、被区别对待的悲情叙事。
她的脸上没有出现愤怒、委屈或激动的神情。
那双经历了岁月沉淀、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甚至连过多的波澜都没有。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只是呼出了一口长久凝滞的气息。
她将报纸对折,再对折,让那刺眼的标题消失在纸张的内侧,然后**放下报纸**,将它搁在身旁的小圆桌上,压在了那本看到一半的散文集下面。
仿佛那不是什么关乎她个人声誉和家族关系的重大攻击,而只是一页不小心印错了的广告。
她站起身,走向阳光充沛的阳台。
那里是她的小小花园,几盆秋菊开得正好,茉莉散发着最后一缕甜香,绿萝的藤蔓郁郁葱葱。
她拿起小巧的园艺剪,**继续修剪阳台的花草**。
手指拂过墨兰修长的叶片,剪掉一枚微微发黄的叶尖,动作熟练而轻柔,带着一种沉浸于当下事物的专注。
晨光勾勒着她沉静的侧影,鬓角几丝银发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内心平静中带着一丝对过往伤疤被揭开的淡淡怅惘**。
那怅惘并非源于文章本身的诋毁,那些言辞在她看来苍白而可笑。
而是因为,那段被收养的过往,连同早逝的亲生父母的模糊记忆,是她内心深处一片极其私密、早已被岁月覆盖上厚厚尘埃的柔软之地。
如今这片土地被外人以如此粗暴、充满算计的方式挖掘出来,暴露在公众审视的目光下,尽管她心志坚定,仍不免感到一种被侵犯的细微不适,以及往事本身带来的、时隔多年依旧隐约的凉意。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信任父亲(她始终如此称呼沈老爷子)当年的慈爱与决断,更信任墨华这个她看着长大、视如己出的孩子。
外界的鼓噪,撼动不了她内心这份经历了数十年风雨淬炼的笃定。
剪刀轻合,又一枚枯叶落下。
阳台上的花草,在秋日晨光中,依旧生机盎然。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宇科技大厦IT部门所在的楼层,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绮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充满未来感的作战指挥中心,环绕的三块大屏幕上滚动着不同的代码流和数据监控图表,主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运行声。
她刚刚结束一个关于“烛龙”系统安全升级的远程会议,随手点开了常去的几个国内顶尖科技人才聚集的网络论坛,想看看最新的技术动态和行业八卦。
然而,今日论坛首页的热门话题区,一个飘红加粗的帖子标题猛地撞进她的视线:《技术大牛沦为家族企业“高级打工仔”?八一八星宇沈绮与她那“血缘至上”的表哥》。
沈绮的眉头瞬间拧紧,鼠标快速点击进去。
帖子内容洋洋洒洒,看似理性分析,实则将她MIT背景、技术贡献与目前在星宇的职位、权限进行对比,字里行间暗示她因为“非嫡亲”的表妹身份而受到压制,才华未被充分尊重和赋予相匹配的决策权。
下面的回复已经被大量水军和不明真相的跟风者占据,各种猜测、惋惜甚至嘲讽的言论不断刷屏。
“**沈绮在论坛看到相关讨论**,气血瞬间上涌,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猛地一拍桌子,鼠标被震得跳了一下,**气得立刻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沈曼瑜温和的声音传来:“小绮?”
“妈!”沈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语速极快,“你看到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了吗?他们怎么能这么编派?简直是放——”(她硬生生把不雅词汇咽了回去)
“说什么表哥只是利用我的技术,因为我不是沈家亲生的所以不给我实权?放屁!**表哥根本不是那种人!** ”
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言论,仿佛要通过目光将它们烧穿。
“IT部门是我自己要管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烛龙’系统我想怎么升级就怎么升级,资源从来都是顶格配给!表哥什么时候干涉过我的技术决策?那些什么集团执委会,是我自己懒得去开那些没完没了的会!”
她一口气发泄着,声音里充满了被误解、被侮辱的委屈和愤慨。
电话那头,沈曼瑜静静地听着女儿激动的控诉,等她稍稍停顿换气时,才用一如既往平缓温柔的声线开口,带着安抚的力量:“小绮,别着急,慢慢说,妈妈听到了。”
“我怎么能不着急?他们这是在污蔑表哥,也是在挑拨我们家的关系!其心可诛!”沈绮依旧愤愤不平。
**沈曼瑜反而安慰女儿**,语气从容淡定,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妈妈早上也看到报纸了。这些文章,目的不在于陈述事实,而在于制造裂痕,打击星宇的声誉。你和墨华之间如何相处、如何共事,你们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可是……”
“没有可是。”沈曼瑜温和地打断她,话语却清晰有力,“**清者自清**。墨华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心里都明白。你为星宇做了什么,你的才华得到了怎样的发挥,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外界的声音,就像台风天玻璃窗外的风雨,看着吓人,但只要我们自家的窗户关紧了、根基稳固,就吹不进来,更撼动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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