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竹海辞旧雨,孤途赴归墟 (第1/2页)
北境刀主第六十三章竹海辞旧雨,孤途赴归墟
青竹山的晨雾,总比别处更柔些,缠在漫山翠竹间,像扯不断的丝,裹着昨夜战后的残香,有竹叶清苦,有血气淡痕,也有儒门茶烟的温醇。朝阳破雾时,金光从竹梢缝隙漏下来,碎成点点星子,落在望竹台的青石案上,案上茶烟袅袅,墨渊先生亲手烹的雨前龙井,茶汤清碧,却无人动盏,满座皆是心事沉沉,各有过往翻涌。
沈惊寒端坐主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枚玄水令,令牌纹理温润,藏着父亲十七年的隐忍,也系着母亲半生的禁锢。他自记事起,便在北境的风沙里长大,王府深宅,只有秦老将军的严厉,只有老仆的缄默,关于父母,全是碎片化的模糊记忆。父亲镇北沙场,铁血丹心,却在他七岁那年,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血染刑场;母亲的模样,他早已记不清,只依稀记得一双温柔的手,和身上淡淡的水香,父亲临终前只留一句“去江南,寻书院,救你娘”,这便成了他十七年活着的全部执念。
他曾是孤苦无依的侯府遗孤,隐姓埋名,卧薪尝胆,一手无刃刀,从北境边陲的小卒,一路杀成镇北军主,平魔宗之乱,清柳氏奸佞,本以为父仇得报,却不想牵扯出百年玄水宗的阴谋,才知父亲的死,母亲的失踪,全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劫。他这一生,前十七年活在仇恨里,后半生,便要活在救赎里,救母亲,救苍生,也救自己那颗早已被风沙磨得坚硬的心。此刻望着北方天际,云雾深处的万仞渊,是他的归途,也是他的战场,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可肩头的责任,却更重了。
案侧,苏轻烟垂着眼,轻轻拨弄着茶盏,青衫素雅,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菊,那是书院学子常戴的花,也是她年少时,父亲送她入书院时,亲手为她别上的。她本是儒门世家之女,父亲是朝中清流,因弹劾柳氏奸佞,被构陷罢官,郁郁而终,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墨渊先生,嘱她潜心治学,莫再涉朝堂纷争。可她遇见了沈惊寒,那个从北境风沙里走来的少年,背负血海深仇,却依旧心怀苍生,一眼心动,便再也无法抽身。
她不像苏婉璃那般热烈敢言,只懂默默相伴,整理密档,梳理线索,布防布阵,把所有心意,都藏在每一次周全的安排里。她深知沈惊寒前路凶险,归墟秘境更是九死一生,昨夜彻夜未眠,翻遍儒门古籍,寻得抵御秘境煞气的清心诀,又传信普陀寺,寻当年受沈毅老王爷恩惠的了空大师,只为给他多添一分生机。她不求名分,不求相伴终老,只求他能平安,能救回母亲,能得一世安稳,便足矣。这份温柔,藏了半载,如江南春雨,润物无声,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刻进骨血。
苏婉璃红衣似火,大大咧咧地倚在竹栏上,看似随性,目光却从未离开沈惊寒。她是魔教圣女,自幼在血雨腥风里长大,魔教内部尔虞我诈,叛党环伺,父亲早逝,小小年纪便要撑起整个魔教,练就了一身桀骜,一身狠辣,从不知温柔为何物。北境沙场初见沈惊寒,他一身戎装,横刀立马,挡在她身前,抗下魔宗的致命一击,那一刻,这颗早已冷硬的心,便彻底沦陷。
她爱得坦荡,爱得热烈,敢为他挡玄水宗的蚀魂掌,敢为他率魔教上下赴汤蹈火,敢在众人面前直言心意,从无半分扭捏。她知晓自己的宿命,身为玄水宗叛出的魔教圣女,身负圣女印,本就是归墟秘境的关键,此去万仞渊,或许要以身殉阵,可她从未惧怕。她只想陪在他身边,陪他救回母亲,陪他平定江湖,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她愿以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指尖抚过腰间的圣女印,印身微凉,那是魔教世代传承的信物,也是她为爱赴死的凭证,江湖儿女,情之所至,生死无惧,这便是她苏婉璃的道。
墨尘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竹海深处,眸中满是唏嘘。他是清玄山隐世长老,百年前,便与沈惊寒的祖父、墨渊先生、了空大师,一同参与过封印玄水宗的大战,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剑修,一柄长剑,纵横江湖,与诸位好友并肩作战,耗尽半生修为,才将水玄霄封印。百年光阴流转,当年的好友,有的早已离世,有的垂垂老矣,他本想隐居山林,了此残生,可听闻玄水宗破封,沈毅含冤而死,其女沈惊寒扛起重任,终究是放不下当年的情谊,放不下江湖苍生,毅然出关驰援。
他一生爱剑成痴,剑道大成,却无子嗣,见萧宁寒、林清玄这般年轻剑修,便如看到当年的自己,此番愿护送沈惊寒至寒江渡,一是报当年沈家之恩,二是守江湖安宁,三是想看着这些后辈,能完成他们当年未竟的使命,彻底终结玄水宗的阴谋,让这江湖,再无杀伐,再无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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