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刀主》第107章 一刀破万军 (第2/2页)
银线未停。
它继续向前。
第二排,二十骑。
第三排,三十骑。
第四排……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因为死得太快,快到来不及发出声音。只有重物坠地的闷响,铠甲碰撞的铿锵,以及……雪被热血融化时,发出的、滋滋的轻响。
银线推进了五十丈。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宽三丈、长五十丈的、由残肢断臂和破碎铠甲铺就的死亡长廊。
八百骑。
一刀,斩八百重骑。
巴鲁的巨刀,终于挥了下来。
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全身真气、罡气、血气,乃至生命力,都灌注在这一刀中。门板似的刀身上燃起赤红的火焰,那是金帐王庭秘传的“血狼焚天诀”,曾一刀斩开过城墙。
刀落。
斩在那道银线上。
“叮。”
很轻的一声。
像瓷杯相碰,像玉簪落地。
然后,巴鲁看见自己的刀——那柄伴随他三十年,饮血无数的“血狼巨刃”——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断裂,是碎裂。
碎成指甲盖大小的、均匀的金属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如一场凄美的雨。
银线拂过他的身体。
巴鲁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腹部、四肢,开始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不……可……能……”
他喃喃道。
然后,他和他的马,像那些骑兵一样,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金帐王庭三大悍将之一,“血狼”巴鲁,死。
一刀,两段。
四、余波
银线还在向前。
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它推进到第七十丈时,颜色开始变淡。
到第八十丈时,已薄如烟雾。
到第九十丈——
“啵。”
轻轻一声,如气泡破裂。
银线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它存在过。
它留下的那道五十丈长、三丈宽、深达三尺的沟壑,沟壑中堆积如山的残骸,以及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都在证明它存在过。
战场,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七千二百骑,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道沟壑,看着沟壑尽头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看着那道身影后,那柄依旧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旧刀。
然后,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哐当。”
一柄长矛落地。
“哐当、哐当、哐当……”
如多米诺骨牌,兵器坠地的声音连绵成片。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颤抖,有人瘫软在马背上,裤裆湿了一片。
崩溃,只在一瞬间。
“跑……跑啊!!!”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七千二百骑,转身,狂奔。
来时如潮水,去时如山崩。
沈惊寒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雪地上蜿蜒如河的鲜血。
然后,他咳了一声。
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
他抬手抹去,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抹刺眼的红,轻轻笑了笑。
“还是……勉强了些。”
说完,他身子晃了晃。
“刀主!!!”
关墙上,韩七目眦欲裂,纵身就要跃下。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是玄夜老怪?
不。
是沈惊寒。
不知何时,他已回到关墙下,背靠着冰冷的城墙,缓缓坐倒在地。那柄旧刀横在膝上,刀身依旧清亮如雪,不染纤尘。
“慌什么,”他抬眼,看着韩七,声音有些沙哑,“死不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就是……得睡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头一歪,就这么靠在城墙下,睡着了。
鼾声均匀。
五、余韵
半个时辰后。
铁门关的守军战战兢兢地打开城门,开始清理战场。
韩七带着三百老卒,将沈惊寒小心地抬上担架,送回关内。经过那道五十丈长的沟壑时,有个年轻士卒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沈惊寒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包括那些从军二十年的老卒,此刻看着那道沟壑,看着沟壑中那八百具(或者说一千六百片)整整齐齐的尸体,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神迹。
不,是魔迹。
那一刀,已超出了他们对“武”的认知。
那不是人能挥出的一刀。
那是……只有话本里、传说中、神话里才会出现的一刀。
“韩、韩老……”小将凑到韩七身边,声音还在发颤,“沈刀主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韩七沉默了很久。
直到将沈惊寒安顿好在榻上,盖好被子,他才转身,看向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
“我不知道。”他说。
小将一愣。
“但我见过老侯爷出刀。”韩七轻声说,“二十年前,在狼牙谷,老侯爷一刀斩了金帐的左贤王,连带他身后三百亲卫。”
他转头,看着小将:
“那一刀,劈开了一道十丈长的峡谷。”
小张倒抽一口凉气。
“可今天这一刀,”韩七指了指窗外,指着那条五十丈长的沟壑,“五十丈。”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所以,别问什么境界。”
“你只需要记住——”
“从今天起,北境,有神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将那条五十丈长的沟壑,将那些残肢断臂,将那些猩红的血,一点点覆盖,掩埋。
最终,天地一色,洁白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柄横在榻边的旧刀,刀身上,一滴血珠缓缓滑下,滴落在地。
“嗒。”
轻轻一声。
像在诉说什么,又像在铭记什么。
(第107章完)
章末预告:
一刀斩八百,沈惊寒力竭昏迷。而在极寒火山深处,沈惊尘终于找到火灵草,却也陷入了玄阴氏族的绝杀之局。与此同时,寒刀城内,一场针对苏婉卿与沈念兮的刺杀,正在暗处悄然展开……
(下一章:第108章《火山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