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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刀主》第109章 梦中斩龙

  北境刀主》第109章 梦中斩龙 (第1/2页)
  
  《北境刀主》第109章梦中斩龙
  
  章回名:一梦三千年,刀斩心中龙
  
  一、黑水牢
  
  沈惊寒睁开眼时,第一个念头是:这不是我的身体。
  
  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能“看见”周围——这是一间四壁爬满青苔的石牢,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铁窗漏进些微天光。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稻草和血腥混合的恶臭,手脚上锁着拇指粗的寒铁镣铐,稍微一动,就叮当作响。
  
  但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那具本该在铁门关下力竭昏迷、伤痕累累的躯体,此刻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仿佛魂魄出窍般的疏离感。
  
  “夺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不是夺舍。
  
  更像是……“入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苍白,细瘦,掌心布满了茧子和冻疮,但绝不是他那双握了二十年刀、虎口全是厚茧的手。
  
  “张……辉明……”
  
  一个陌生的名字,从记忆的碎片中浮现。
  
  紧接着,更多的碎片涌来:
  
  张辉明,十六岁,北境黑水县猎户之子。三日前,因“私藏禁铁、意图谋反”的罪名,被县衙抓捕,投入这黑水死牢。父母在抓捕时被当场格杀,妹妹下落不明。
  
  而今日,是秋决之日。
  
  午时三刻,他就要被押赴刑场,枭首示众。
  
  “荒谬。”
  
  沈惊寒(或者说,此刻占据着张辉明身体的意识)皱了皱眉。他“看”过这少年的记忆——那所谓“私藏的禁铁”,不过是半块祖传的、用来修补猎叉的生铁,连把菜刀都打不了。
  
  典型的栽赃陷害。
  
  幕后主使,是黑水县令周扒皮——不,本名周世仁,因贪得无厌,百姓私底下都叫他“周扒皮”。这厮看上了张家祖传的三十亩山林,想强占来建别院,张家不从,便罗织罪名,赶尽杀绝。
  
  很俗套的故事。
  
  俗套到,在沈惊寒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听过、见过不下百次。
  
  若是平常,他或许会管,或许不会。北境太大,冤案太多,他一个人,一把刀,救不过来。
  
  但此刻——
  
  他在这少年的身体里。
  
  感受着少年临死前的恐惧、不甘、愤怒,以及……恨。
  
  “原来如此。”
  
  沈惊寒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梦。
  
  这是“问心局”。
  
  是他在铁门关下,强行使出那超越极限的一刀后,心脉受损,神魂离体,坠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梦境试炼”中。
  
  而试炼的内容,就是成为“张辉明”,经历他的绝望,感受他的恨,然后——
  
  做出选择。
  
  是认命赴死,还是……
  
  “砰!”
  
  牢门被粗暴地踹开。
  
  两个满脸横肉的狱卒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沉重的杀威棒。
  
  “张辉明,时辰到了!”
  
  其中一人狞笑着,一棒砸在沈惊寒(张辉明)的背上!
  
  “噗——!”
  
  剧痛传来。
  
  不是肉体的痛——那具身体早已麻木。是魂魄的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击中的痛。
  
  沈惊寒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带走!”
  
  镣铐被粗暴地拖拽,身体被架起,拖出牢房,拖过漫长而黑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天光。
  
  二、刑场之上
  
  黑水县的刑场,设在城西的菜市口。
  
  时值深秋,寒风凛冽,但刑场周围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有的面露不忍,有的神情麻木,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
  
  “看!那就是张家的崽子!”
  
  “啧啧,才十六岁,可惜了……”
  
  “可惜什么?私藏禁铁,谋反大罪!该杀!”
  
  “我听说是周县令……”
  
  “嘘!你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惊寒被按跪在刑台上,脖颈压在冰冷的木砧上。他能闻到木砧上陈年血垢的腥臭,能看见正前方,监斩台上那个穿着七品鸂鶒补子官袍、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
  
  周世仁。
  
  此刻,这县令正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眼皮都没往刑台上抬一下。
  
  仿佛下面跪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待宰的鸡。
  
  “午时三刻——到——!”
  
  衙役拖长了嗓子的呼喊,在寒风中撕裂。
  
  周世仁放下茶盏,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火签,随手往地上一扔:
  
  “斩!”
  
  “遵令!”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举起那柄厚背鬼头刀。
  
  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沈惊寒闭上了眼。
  
  不是绝望。
  
  是在“听”。
  
  听这具身体里,那个名叫“张辉明”的少年的最后心声:
  
  “爹……娘……”
  
  “小妹……哥对不起你……”
  
  “周扒皮……我操你祖宗……”
  
  “老天爷……你不开眼……”
  
  “如果有下辈子……我要……我要……”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鬼头刀,已经斩落。
  
  刀锋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沈惊寒甚至能感觉到脖颈上汗毛倒竖的寒意。
  
  然后——
  
  他睁开了眼。
  
  三、那一秒的永恒
  
  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完全静止。
  
  刑场上的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缓慢到,他能看清鬼头刀刃口上每一道细微的卷刃,能看清刽子手脸上抖动的横肉,能看清周世仁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能看清围观百姓眼中各异的神色……
  
  像一幅被无限拉长的、栩栩如生的画卷。
  
  只有他,还能“动”。
  
  不是身体能动,是“意识”能动。
  
  沈惊寒(张辉明)抬起头,看向天空。
  
  深秋的天空,高远,湛蓝,没有一丝云。
  
  但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条“龙”。
  
  一条通体漆黑、身长千丈、鳞甲狰狞的巨龙,盘踞在黑水县的上空,龙首低垂,那双猩红的竖瞳,正冷漠地俯瞰着刑场,俯瞰着众生,俯瞰着……他。
  
  不,不是俯瞰“他”。
  
  是俯瞰这片土地,这个王朝,这个世道。
  
  沈惊寒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张辉明”一个人的恨。
  
  这是北境千千万万个“张辉明”的恨,是那些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被豪强恶霸踩在脚下、被这不公的世道吞噬的百姓的恨。
  
  这些恨,汇聚在一起,历经百年,千年,化作了这条……
  
  “怨龙”。
  
  它盘踞在北境的气运之上,啃食着龙脉,散布着灾厄,让这片土地永无宁日。
  
  而沈惊寒要斩的,就是它。
  
  但,怎么斩?
  
  他现在是“张辉明”,一个手无寸铁、镣铐加身、即将被斩首的十六岁少年。
  
  他没有刀。
  
  没有武功。
  
  甚至,没有自由。
  
  只有恨。
  
  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恨。
  
  “恨……么……”
  
  沈惊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苍白、细瘦、布满冻疮的手。
  
  然后,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握得那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皮肉,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刑台的木板上。
  
  “嗒。”
  
  “嗒。”
  
  “嗒。”
  
  声音很轻,但在这片近乎静止的时空里,清晰得刺耳。
  
  “我没有刀。”
  
  沈惊寒(张辉明)轻声说,像在说给自己听:
  
  “但我有恨。”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条黑龙,看向那双猩红的竖瞳:
  
  “我爹的恨,我娘的恨,我妹妹的恨,黑水县三千户百姓的恨,北境三千万黎民的恨——”
  
  “这些恨,够不够,”
  
  “斩你?”
  
  话音落。
  
  他松开了拳头。
  
  掌心的血,没有滴落。
  
  而是悬浮起来,在他身前,凝聚,拉伸,变形……
  
  最终,化作一柄刀。
  
  一柄通体赤红、薄如蝉翼、完全由“恨意”与“鲜血”凝结而成的——
  
  “心刀”。
  
  刀成刹那,静止的时空,轰然破碎!
  
  鬼头刀加速斩落!
  
  刽子手的狞笑在脸上绽放!
  
  周世仁端起了茶盏!
  
  百姓们瞪大了眼!
  
  而沈惊寒(张辉明),握住了那柄“心刀”,向上,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那柄鬼头刀,依旧斩落,斩过他的脖颈,斩断头颅,鲜血喷溅,头颅滚落,在刑台上打了几个转,面朝天空,双眼圆睁。
  
  死了。
  
  张辉明,死了。
  
  但——
  
  天空中,那条盘踞了黑水县上空三百年的黑龙,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唯有沈惊寒能听见的龙吟!
  
  然后,从龙首开始,一道细细的红线,向下蔓延,经过脖颈,身躯,龙爪,龙尾……
  
  “咔嚓。”
  
  一声轻响。
  
  龙,断了。
  
  断成两截,从空中坠落,却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秋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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